【第10章 這院裡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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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臉色愈白，再不敢多言。
他沒再多問，隻淡淡吩咐：“你先回去歇息，好生養著。”
柔則一走，院內瞬間靜了下來。
胤禛守在榻邊，望著弘暉仍帶著潮紅的小臉，久久未語。
這一夜，他沒有回主院，便留在了西跨院。
燭火輕搖，映得宜修側臉蒼白憔悴，卻依舊安安靜靜守在床邊，沒有半分抱怨。
夜深人靜，四下無人時，胤禛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宜修指尖微頓，垂眸輕聲道：
“爺在，弘暉便安好，我不委屈。”
她頓了頓，語聲輕得幾乎融進夜色裡，
“我隻是怕……再晚一步，爺便真的沒了這唯一的孩兒。”
胤禛閉了閉眼，心底那點清明，徹底落定。
天色剛蒙蒙亮，胤禛便依著皇子規製，準時起身梳洗上朝。
他未曾驚動榻前守了半夜的宜修，隻輕聲囑咐蘇培盛好生照拂西跨院母子，便踏著微亮的天光離去。
宜修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抬眼。
恩寵是浮在麵上的暖，可藏在暗處的冷，她一刻也不敢忘。
不過半個時辰，早朝便散了。
胤禛並未先回正院，也未多停留，腳步方向，竟是直奔西跨院。
彼時弘暉剛醒，正由乳母伺候著穿衣，小小的身子還有些虛弱，精神卻已是好了不少。
一抬頭看見門口立著的玄色身影，孩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了天底下最稀罕的寶貝。
“阿瑪！”
他顧不得還未係好的衣襟，跌跌撞撞就朝著胤禛跑過去，小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歡喜與依賴。
從前宜修性情尖銳，與胤禛隔閡日深，西跨院氣氛沉悶，胤禛極少踏足，弘暉便是想見阿瑪一麵，都難如登天。
胤禛彎腰，穩穩將撲過來的小身子抱起，掌心觸到孩子溫熱的肌膚，懸了一夜的心徹底放下。
他素來沉穩寡言，此刻語氣卻不自覺放軟，伸手輕輕摸了摸弘暉的額頭：
“燒退了？還難不難受？”
“不難受了！”弘暉用力點頭，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頸，小臉蹭了蹭他的衣襟，笑得眉眼彎彎，“額娘守了我一夜，阿瑪也來看我，弘暉最開心了。”
胤禛心頭一軟，眼底漫開幾分淺淡的暖意。
這般鮮活依賴的模樣，是他在這孩子身上，許久未曾見過的。
宜修緩步走近，身姿溫順，語氣輕軟：“爺下朝了。弘暉剛醒，精神頭倒是好了許多。”
胤禛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憐惜：“昨夜辛苦你了。”
“伺候弘暉，伺候爺，都是臣妾本分。”宜修垂眸淺笑，分寸恰到好處。
隻是那溫順底下，半點波瀾也無。
父子二人溫存片刻，胤禛又叮囑了幾句好生休養，方才將弘暉交給乳母。
“阿瑪晚點再來看你。”
他揉了揉孩子的發頂，轉身對宜修道：“我去前院處理些公務，晚些再過來。”
“爺安心去，這裡有臣妾守著。”宜修溫順應下，親自送他至院門口。
胤禛的身影一消失，宜修臉上那點淺淡的笑意，便淡得無影無蹤。
父慈子孝是真，恩寵漸濃也是真，可弘暉那場突如其來的高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
待胤禛離去，她才轉身回了暖閣。
伸手探了探弘暉的額頭，溫度平穩，早已退去高熱，她懸著的心徹底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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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看著大阿哥，病剛好身子弱，困了便讓他再睡會兒，不許任何人驚擾。”
“是，側福晉放心。”乳母連忙躬身應下。
安排妥當，宜修才緩步回到主殿內室，屏退左右，隻留下剪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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