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在身邊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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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了西跨院，剪秋輕手合上院門，上前替她解下外衫。
宜修在榻邊坐下，先前那副溫順恭謹儘數褪去，隻餘一身沉靜冷意。
“去吩咐繪春、知夏、碧冬和江福海一聲，嫡母入府，府中多事，院裡所有人加倍警醒便是。”
“是。”剪秋垂首應下。
待剪秋正要退下，宜修又淡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且慢。之前我同你說過，這院裡藏著旁人安插的釘子。如今嫡母入府，柔則那邊必定要借機生事，那些人，這段日子定會按捺不住露頭。”
剪秋心頭一凜，連忙凝神細聽。
“你這段時間仔細盯著，不必聲張，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我。”
“奴婢明白，定不負主子所托。”
宜修微微頷首，閉目養神，屋內隻餘下一片沉寂。
柔則院中，宜修離去之後，屋中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柔則緩緩放下茶盞，垂著眼簾，麵上依舊是那副柔弱溫順的模樣，隻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
“額娘，您都看見了。”她聲音輕緩，卻藏著幾分沉甸甸的不安，“宜修如今性子大變，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了。”
烏拉那拉夫人端坐主位，指尖慢條斯理地拂過杯沿，並未立刻開口。隻那一雙眼沉沉落在前方，淡淡一掃，便叫人不敢直視。
“何止是變了。”她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卻字字帶著分量，“進退有度，滴水不漏，連半分錯處都不肯叫人抓著。這般心性，早已不是昔日可比。”
柔則輕輕撫上微隆的小腹，聲音放得更柔，卻難掩幾分隱憂：
“她如今掌著府中家事，又得貝勒爺另眼相看，連弘暉都被時時記掛。這般下去，女兒隻怕……將來會擋了我孩兒的路。”
烏拉那拉夫人指尖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過一介側福晉，縱是有些心思，也翻不出這天去。”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隻母女二人聽得清晰：
“你安心養胎，萬事有我。她既愛裝溫順懂事，那便由著她裝。”
“額娘的意思是……”
“硬碰硬最是下乘，平白叫貝勒爺覺得我們容不下人。”
烏拉那拉夫人唇角微勾，笑意未達眼底，“我們隻在暗處留心，尋她的錯處，挫她的行事，叫旁人慢慢看清，她宜修究竟是何等模樣。”
“隻要貝勒爺心中生了嫌隙，一個失了信任的側福晉，一個沒了依仗的長子，拿什麼同你腹中的孩兒相爭。”
柔則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緊，再抬眼時，已是一派溫順依賴，輕聲應道：
“一切但憑額娘做主。”
烏拉那拉夫人看著眼前自幼疼寵的女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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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擋了她女兒的前程，擋了烏拉那拉府的榮光，她便絕不會手下留情。
接下來的幾日，貝勒府表麵平靜，底下暗潮從未停歇。
宜修掌著府中中饋，每日準時往嫡福晉柔則院裡晨昏定省，恪守側福晉本分，禮數周全，從無半分疏漏。
烏拉那拉夫人幾番言語敲打，她皆從容應對，溫順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不過數日，明裡暗裡的試探與刁難便接踵而至。
小廚房動手腳、下人遞錯話、物件出紕漏，樁樁件件都似是無心之失，實則步步衝著宜修而來。
可她儘數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既不聲張，也不爭執，處置得輕描淡寫，卻又滴水不漏。
一番周旋下來，錯處沒抓到宜修半分，反倒叫府中上下都瞧著，她行事穩重、安分守禮、寬厚有度。
胤禛看在眼裡，對她愈發看重信任，反倒覺得柔則與烏拉那拉夫人這邊，未免太過苛責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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