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柔則暗害不成暫且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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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回府時，聽聞嫡福晉動了胎氣，麵色當即一沉，快步便往正院趕。
才至廊下，婢女慌張迎上，語聲放得極低，全是體貼周全的說辭：
“王爺，福晉連日憂心府中諸事，又日夜懸著莊子裡大阿哥的安危，身子本就孱弱，一時勞累驚悸，這才動了胎氣，如今剛安穩下來。”
他掀簾入內，隻見柔則半倚在軟榻上，麵色蒼白如紙，額間沁著細汗，一副弱不禁風、受儘驚惶卻不肯聲張的模樣。
守在一旁的府醫連忙躬身行禮。
“王爺。”
“情況如何？”胤禛聲音沉冷。
府醫斟酌措辭，低聲回稟：
“福晉胎像本就不穩，身子素來偏弱，近日又憂思過重、心緒激蕩，這才傷了胎氣。往後務必臥床靜養，不可勞心動氣，瑣事一概不能沾。”
他又隱晦補上一句：
“再者，福晉近來飲食偏少，身形清減，胎氣愈弱。往後切不可顧惜其他，萬事皆以腹中胎兒為重，該進補便進補，切勿輕賤自身。”
胤禛眉頭微蹙，看向榻上的柔則，神色沉了幾分。
府醫不敢多留，躬身告退。
屋內隻剩二人。
柔則見他神色，眼眶先紅了一圈，指尖輕輕攥著錦被，聲音柔得發顫：
“爺……臣妾不是故意的。
隻是近來心中亂糟糟的，日夜懸著弘暉的安危，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安穩。臣妾也想好好進補，可一想到孩子在莊子裡受那樣的罪，便心口發悶，實在咽不下多少東西。”
她微微垂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臣妾沒用，隻顧著憂心，竟忘了腹中孩兒……讓爺擔心了。”
胤禛眉頭漸鬆，語氣也緩了下來：
“你有這份心便好，往後不必再想這些。安心在榻上養著，該吃便吃，該補便補，萬事有本王在。”
他沉聲道：“莊子那邊已遞來消息，弘暉高熱退了，痘勢穩住，性命無虞。你不必再懸心。”
柔則指尖幾不可查一緊，臉上立刻露出溫柔鬆快的笑意：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臣妾聽爺這麼說，終於能放下心了。”
胤禛看她這般識大體，神色更軟，徑直吩咐：
“府中中饋之事，暫且先交到齊側福晉手裡代管。你安心養胎，等平安生產之後，再說其他。”
這話入耳，柔則垂在被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麵上卻依舊溫順柔和，不見半分波瀾。
她輕輕頷首，聲線輕軟安穩：
“臣妾都聽爺的。爺怎麼安排，便怎麼好。隻要腹中孩兒安穩，爺省心，臣妾怎樣都無妨。”
胤禛又叮囑幾句安心養胎的話，才轉身離去。
待他一走，屋中靜謐無聲。
柔則仍半倚在榻上，眉眼低垂，溫順得如同往日一般，隻指尖在被麵緩緩摩挲，力道漸沉。
片刻後，她輕輕抬眼，看向立在外側的心腹大丫鬟，聲音輕軟無力，帶著病後的虛弱：
“素心。”
“奴婢在。”
“弘暉那孩子，剛從鬼門關回來，身子必定虛得很吧？”
素心一怔，連忙躬身：“是，天花本就凶險，便是穩住了，也要仔細將養許久。”
柔則輕輕歎氣，眉眼間籠上一層淺淺憂慮，語調柔得像水：
“我這心裡，總是不安。怕莊子上伺候的人不儘心，怕夜裡著涼，怕用藥不當……萬一再有什麼閃失，可怎麼好。”
她垂眸，睫羽輕顫，聲音壓得極低，隻剩兩人能聽見：
“你悄悄遣兩個穩妥的人去莊子附近，遠遠看著就好。若是那邊照料不周，露出什麼空隙……便適時‘幫’他們一把，別讓外人擾了大阿哥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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