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假計惑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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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垂眸俯視她，神色沉沉，聽不出半分情緒，隻淡淡出聲。
“何事？”
曹琴默脊背緊繃，頭垂得極低，語聲壓得又輕又穩，字字皆是權衡利弊後的隱忍，無半分矯情示弱。
“自妾身選入雍王府那日起，九阿哥便查出家父貪墨銀兩的把柄。他們以此拿捏要挾，逼妾身暗中聽命、替他們觀望動靜。”
“妾身身係曹家滿門安危，不敢貿然反抗，隻得暫且應下。
入府三年有餘，他們隻命妾身安分蟄伏、窺探瑣事，從無過激指令，妾身便一直隱忍周旋，隻求兩邊安穩。”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包疊得整齊的油紙藥粉，雙手捧起，呈至身前。
“可昨日九阿哥突然遣人傳來口信，命妾身五日之後，尋機將此藥粉投入王府水井。妾身雖不知這是何物，但定然不是善物。”
“妾身既入雍王府，便是王爺的人。往日隱忍是為保全曹家，可如今事關王府滿門性命，妾身萬萬不敢依從，更不敢助紂為虐。
今日費儘心思求王爺獨處，便是要將此事全盤告知，不敢有半分隱瞞。”
胤禛目光死死鎖在那包藥粉上，眼底寒意驟然翻湧，周身氣場瞬間沉冷。
他垂眸審視著跪地的曹琴默，語氣冷靜且銳利，句句戳穿要害，毫無半分姑息。
“你既是老九安插在本王身邊的眼線，隱忍數年閉口不提，為何偏偏今日主動坦白？你就不怕此事敗露，老九遷怒曹家，斬儘殺絕？”
曹琴默肩頭微伏，語氣恭順卻條理分明，句句通透，是她最精明通透的算計。
“妾身是曹家女，身負一族存亡，先前不敢揭發，是怕九阿哥即刻對曹家下手，滿門覆滅。”
“但妾身更是王府侍妾，食王府俸祿、居王府宅院，斷不能為了保全自家，便眼睜睜看著王爺與闔府眾人遭此橫禍。”
她微微抬首，眸光懇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求寬恕，隻求生機。
“家父犯下過錯，妾身不敢奢望王爺能定奪此案輕重。隻求日後案情上達禦前，王爺若肯代為陳情，保全曹家婦孺老小性命，妾身與腹中孩兒，此生儘心效忠王爺，再無二心。”
胤禛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曹琴默，目光掃過她手中那包藥粉，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倒是分得清輕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沉沉審視。
“今日你肯把此事告知本王，拿出這藥粉，算是一樁功勞。但你要記著，方才這番話，但凡有半句虛言，不止曹家難逃一死，連你，也絕無生路。”
“這包東西，本王先收著。此事暫且壓下，不可對外吐露一字，依舊照常度日，莫叫老九那邊察覺異樣。”
他抬眼看向她。
“至於曹家，若你所言屬實，事後本王自會酌情考量。可若是你欺瞞本王，那方才你所求保全曹家的話，便一概不作數。”
曹琴默額頭輕叩地麵，聲音恭謹。
“妾身叩謝王爺。”
胤禛靜靜望著她，忽然開口，語氣陡然轉冷。
“方才留在外間的丫鬟，可是老九安插在你身邊的人？”
曹琴默心頭一凜，想到了蘭心，垂著眼緩緩點頭。
胤禛眸子驟然變冷。
曹琴默連忙回話，語速穩而急切。
“王爺放心。入府這三年多以來，妾身一直暗中提防蘭心，她從未向外泄露過王府任何要緊消息。”
胤禛淡淡看著她。
“此人，你自己處理妥當。”
曹琴默躬身應下。“王爺放心，妾身知曉。”
“起來吧，你懷有身孕，不必久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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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這才慢慢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胤禛道：“若無別的事，本王先回去了。”
“妾身恭送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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