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誘敵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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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沉默片刻，心底百般權衡，終究不肯應下，麵色沉凝。
“此事並無證據指向李四兒，不能僅憑揣測便取人性命。”
赫舍裡老夫人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對身旁長子沉聲吩咐。
“吩咐人，將茵兒的棺木帶走。”
赫舍裡長子頷首應下：“是。”
隆科多在身後出聲，聲音裹著壓抑的怒意。
“你們赫舍裡一族，當真要同我佟家一族就此決裂？”
赫舍裡老夫人不曾回頭，徑直走出屋門。
隆科多心頭煩亂，赫舍裡一族決裂的重壓壓得他喘不過氣，怒火翻湧。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轉身快步趕往李四兒的院落。
李四兒正安坐窗前繡花，聽見腳步聲抬眸看來，見是隆科多，溫婉起身。
“老爺，您來啦。”
隆科多死死盯住她，胸中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赫舍裡氏慘死，赫舍裡家已然當眾與佟佳一族決裂。你告訴我，下毒一事，是不是你暗中安排的？”
李四兒握著繡針的手驟然一頓，轉瞬又恢複如常，輕輕搖頭。
“老爺，萬萬不可聽外人讒言冤枉我。”
隆科多目光沉沉，語氣冷硬。
“讒言？世上哪有這般湊巧。昨日赫舍裡老夫人方才討要妝產，今日赫舍裡氏便驟然慘死。
這府裡，除了你，還有誰有這般本事布局。
你以為李峰一死，便能把所有事情全部兜住？
非要我一點點往下查，你才肯說實話嗎？”
李四兒握針的手再度停住，緩緩抬眼看向隆科多，臉上那層委屈偽裝一點點褪去，眼神篤定。
“老爺非要查到底？”
隆科多寸步不讓，一字一頓。
“我要一句實話。”
李四兒輕笑一聲，笑意沒有半分暖意。
“好，那我便同老爺說實話。是我做的。”
隆科多目光緊鎖她，聲音低沉乾澀。
“果然是你。此事一旦敗露，我的官職前程便會儘數毀去。如今朝中諸位皇子虎視眈眈，政敵隻要拿到一絲憑據，便會拿這件事狠狠攻訐於我。”
李四兒神色平靜，毫無懼色。
“老爺若是要拿我抵命，此刻便可動手。隻是老爺心裡清楚，事到如今，殺了我，也換不回赫舍裡氏的性命。”
隆科多閉緊雙眼，許久才緩緩睜開。
“你怎敢，竟敢做出這般狠事。”
李四兒臉上泛起委屈，望向隆科多。
“老爺，府中開銷一年勝過一年。
赫舍裡氏的妝產，這些年大半填補進府中各處用度，餘下已經所剩無幾。
倘若她還活著，赫舍裡家強行全數索回，這筆巨大虧空，到頭來依舊要老爺籌措填補。”
她稍稍停頓。
“府裡這些年的種種，老爺心裡自有數。
夫人心中積下的怨懟本就不少，如今赫舍裡老夫人又正在府中。
若是她將這些年在府中的境遇，連同妝產一事儘數說與老夫人知曉，赫舍裡一族必定勃然大怒，借機發難。
到時候我難逃一死，老爺也會被他們處處掣肘。長此以往，麻煩隻會越積越多。”
隆科多靜靜聽著，臉色愈發陰沉。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取她性命。”
李四兒垂下頭，聲音放輕。
“老爺，事已至此，再談對錯已然無用。
李峰已經攬下全部罪責，人也已經死了，這樁案子到他這裡便就此截斷，對外隻宣稱惡仆弑主。
如今該思慮的，是如何應對外麵掀起的風波。”
隆科多沉默良久。
“我會想辦法壓住赫舍裡家，平息外頭流言。但往後，萬萬不可再鬨出這等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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