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殿中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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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康熙字字誅心的斥責，胤禩臉上那層溫潤克製的假麵具，瞬間寸寸碎裂。
方才淡然從容的笑意蕩然無存，眼底積壓數十年的不甘、委屈與怨懟儘數翻湧而出，他死死盯著康熙，聲音陡然沉厲，帶著壓抑半生的嘶吼。
“畫虎不成反類犬？”
“兒臣學您寬仁、學您治國、學您收攏人心，到頭來，隻換來您一句東施效顰！”
他胸腔劇烈起伏，再也顧不上半分君臣孝道、溫賢體麵，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那皇阿瑪你告訴兒臣！這紫禁城裡，除了胤禛，您究竟還看得上誰？！”
“從前您的眼裡隻有太子，縱容他驕縱跋扈，屢錯屢恕！太子廢了，您心心念念又是你的好老四！”
“那我呢？！”
胤禩嗓音發顫，滿眼通紅，極致的委屈儘數爆發。
“我也是您愛新覺羅的兒子！我自小謹言慎行、處處恭順、事事逢迎，拚儘全力做到最好，滿朝文武半數擁躉，朝野人人稱我八賢王！”
“可您從來都看不見！”
“不過是因為我生母出身低微、無母家依仗，無外戚撐腰！
太子有嫡長名分，胤禛有剛毅狠絕合您心意，唯獨我！
勤懇半生、賢名滿朝，在您的眼裡，永遠隻是個模仿您、永遠不成氣候的笑話！”
“您問我為何非要爭這龍椅？”
他步步逼近龍榻，語氣冷徹刺骨，滿是徹骨悲涼。
“我不爭，我這一生，永遠都是旁人的陪襯！永遠入不了您的眼！”
康熙靜靜看著失態癲狂的胤禩，目光緩緩冷下來。
他望著眼前這個兒子，知其已經偏執入魔，再也勸不回頭。
康熙不再看胤禩那張怨憤癲狂的臉，緩緩轉頭，目光掃過殿內侍立的魏珠、惠妃與陳氏三人。
四道目光猝然相撞。
三人心底皆是一凜，不敢與帝王視線對峙，齊刷刷垂下頭顱，噤若寒蟬。
康熙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慘笑，聲音低沉而寒涼。
“好，好得很。”
“都是朕的好兒子、好臣子、好妃子。聯手逼宮，合圍朕這孤家寡人。你們……當真不悔？”
殿內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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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陳氏、魏珠儘數埋首垂肩，無一人敢應聲。
唯有胤禩抬眸直視龍榻，神色已然恢複平靜，隻剩勢在必得的冷漠。
“皇阿瑪，再僵持下去，已然無益。”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您若肯下傳位聖旨，兒臣即刻送您前往暢春園靜養，錦衣玉食、歲歲無憂，讓您安度餘生，頤養天年。”
康熙望著他，目光沉沉，再一次沉聲追問。
“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當真不悔！是嗎？”
胤禩眼底毫無半分動搖，死死盯著康熙，一字一頓，冷硬吐出。
“不悔。”
話音落下，胤禩抬手輕輕一揮。
殿外的禦前侍衛統領圖裡琛押著胤禛入殿，劍鋒橫抵在胤禛頸側。
胤禛下頜緊繃，目光越過胤禩，直視龍榻，一言不發。
胤禩目光掃向胤禛，語氣平淡緩緩開口。
“皇阿瑪，您如今已是孤掌難鳴。”
“宮內禦前侍衛，早已儘數歸我調度。朝中一眾武將府邸，此刻皆被人手牽製圍堵，家中亂作一團，自顧不暇。消息層層封鎖，他們半點內情都收不到。”
“至於十四弟，方才離京，尚在趕赴西北的路上。就算他得知宮中變故，一來一回，等他領兵趕回，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他眼風鎖著胤禛，唇角扯出一點涼薄弧度。
“至於四哥……如今身陷此處，自身難保，更是翻不了半點風浪。”
“如今朝堂內外，儘數在我掌控之中。皇阿瑪，大勢所趨，您何必再固執僵持。”
龍榻上的康熙目光死死鎖住胤禩，聲線沉冷。
“我看你真是執迷不悟，瘋魔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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