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養心殿留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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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沒有當眾複述胤禩私下的怨詞，可眼底那層失望，滿殿人都看得出來。
隨後康熙話鋒一轉，神色稍稍緩和。
“昨夜風波，四阿哥胤禛臨危不亂，沉穩持重，謹守本分，值得嘉獎。”
站在班列前方的胤禛垂首立著，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得意，隻躬身聽訓。
“十四阿哥胤禵，本已離京，知悉內情後秘密折返，協同禦林軍穩住局麵，危難之時立場分明，這份忠心難得。”
殿內眾人皆是一怔，誰也沒料到十四阿哥竟悄悄回到京城。
康熙目光掃過下方，又點出幾名大臣。
“還有一眾官員，昨夜起亂時不曾盲從攀附，縱使家中事端纏身，依舊穩住人心、恪守臣節，一並嘉獎。
至於被流言家事牽絆，失察怠職，未能守住本分之人，後續也會一一甄別定罪。”
幾句褒獎落下，高下立分。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康熙這是擺明了態度——忠者有獎，逆者必死。
隨即康熙臉色再度沉下來，當眾宣布處置。
“胤禩罔顧君臣道義，蓄黨逼宮，意圖亂政謀逆。念在父子血脈，朕不施以極刑。”
這話一出，不少人稍稍鬆了口氣，都以為皇上顧念親情，會從輕發落。
可就在下一秒，康熙冰冷的話音落下，徹底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革除胤禩所有爵位、宗籍，貶為庶人，終身圈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
“其餘參與謀逆的皇子，交由宗人府另行審斷定罪。”
滿殿嘩然，又瞬間壓靜。
看著是留了性命，實則比處死更折磨。終身圈禁，廢爵除籍，這一生徹底毀了。
康熙最後掃過滿朝文武，聲音威嚴落地。
“今日朕就把話放在這裡。”
“昨夜附逆作亂、已然下獄者，從嚴定罪，絕不姑息。”
“其餘百官，既往不咎。從前私下往來、未曾參與謀逆者，朕一概不查、不株連。”
“但從今往後，誰再敢私結朋黨、攪動朝局，就照此例嚴懲！”
話音落罷，康熙猛地重咳兩聲，身子微微晃動。
趙昌連忙快步上前，低聲喚：“皇上。”
康熙抬手輕輕擺了擺，穩住氣息，緩緩開口。
“朕身子不適，餘下朝務，暫由四阿哥代為料理。”
滿殿文武皆是心頭一震，齊齊伏身。
“臣等遵旨。”
康熙喘了口氣，淡淡道：“無事便退朝吧。”
文武百官依次躬身告退，魚貫走出大殿。
胤禛隨著人流往外走，剛出殿門，趙昌快步追了上來，神色凝重。
“雍親王，皇上在養心殿宣您即刻進見。”
胤禛心中一凜，即刻隨趙昌趕往養心殿。
踏入殿內，便見胤禵已經立在榻邊。
康熙斜倚在臥榻之上，麵色蒼白，方才朝堂上強撐出來的威儀儘數褪去。
胤禛快步上前，屈膝行禮。
“兒臣參見皇阿瑪。”
康熙微微擺了擺手。
“免了這些繁禮，過來坐。”
一旁內侍搬來兩張矮凳，分別放在臥榻兩側。
康熙輕輕喘了口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經國這一場風波，朕自知身子，大不如從前了。”
胤禵立刻上前半步，語聲懇切：
“皇阿瑪萬萬不可如此想，皇阿瑪龍體康健，不過是一時勞頓，休養幾日便可複原。”
康熙淡淡一笑，又擺了擺手。
“也就你最會寬慰朕。朕自己的身子，朕心裡清楚。”
他目光緩緩掃過胤禛與胤禵，聲音放得低沉。
“在你們的心裡，是不是也覺得，朕一直拿你們當作磨刀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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