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年世蘭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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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坐在梳妝台前,把頭上的點翠鳳鈿摘下來,放在桌麵上。
頌芝站在旁邊,手有些發抖,沒敢去接。
年世蘭看她一眼,“去把那件素色的布衣拿來。”
頌芝雙膝跪地,“娘娘,穿那件衣服出門,不合規矩,會被人落下口實的。”
年世蘭沒理她,自己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把那件白色的素服拿出來。
這衣服沒有刺繡,沒有金線,就是最普通的棉布。
她把身上的明黃色宮裝脫下來,扔在地上,換上素服。
頭上的簪環首飾全部取下,頭發散落下來,隻用一根木簪綰在腦後。
周寧海從外麵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華服,低下頭。
“娘娘,步輦準備好了。”
“不用步輦,走過去。”
年世蘭推開門,邁出門檻,從翊坤宮到養心殿,路不近。
一路上,巡邏的侍衛,路過的宮女太監,看到這一幕,全都停下腳步,跪在道路兩旁,頭貼著地,誰也不敢抬頭。
華妃脫簪待罪。
這是要出大事。
養心殿外,蘇培盛站在台階上,看到遠處走過來的人影,他揉了揉眼睛。
等看清是年世蘭,蘇培盛嚇得拂塵都掉在地上。
他趕緊跑下台階,迎上去,“哎喲娘娘,您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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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沒看他,走到養心殿正門外的青石板上,雙膝彎曲,跪了下去。
她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罪妾年世蘭,求見皇上。”
蘇培盛急得直跺腳,轉過身往殿內跑。
殿內,胤禛坐在禦案後,麵前堆著奏折,全都是彈劾年羹堯的。
蘇培盛連滾帶爬跑進來,跪在地上,“皇上,華妃娘娘跪在外麵。”
胤禛手裡的朱筆停下,墨汁滴在奏折上,暈開一個黑點。
“她現在來這做什麼?”
“娘娘……娘娘脫簪待罪,穿了一身素衣。”
他站起來,碰翻了桌上的茶杯,隨後他大步越過禦案,往外走。
門被推開,他站在台階上,看著跪在下麵的年世蘭。
她穿得很單薄,頭發隻用一根木簪別著,幾縷碎發落在臉頰邊。
胤禛走下去,站在她麵前,然後他彎下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你這是乾什麼?”
年世蘭沒掙紮,順勢靠在他懷裡,“皇上,臣妾來替二哥請罪。”
“他犯了錯,朕罰他就是,你跪在這裡,是在逼朕?”
胤禛抱著她往殿內走,腳步很快,進了大殿,把她放在軟榻上。
蘇培盛在外麵把門關上。
年世蘭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這是年家在西北的兵權名冊,還有二哥手下將領的名單,臣妾都帶來了。”
胤禛沒看那本冊子,他盯著年世蘭的臉看。
“你把兵權交出來?”
“二哥脾氣暴躁,不懂收斂,得罪了朝中大臣,言官的折子都堆滿了,臣妾知道皇上為難。”
“年家受皇恩太重,惹人眼紅,臣妾隻求皇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留二哥一命。”
胤禛走近一步,把她摟進懷裡,“朕不怪你。”
“朕隻要你,前朝的事,與你無關。”
年世蘭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看著地上的那本名冊。
皇上早就對年羹堯起了殺心,這些折子遞上來之前就有了。
他要的不僅是兵權,是要年羹堯的命,交出兵權,是讓她自己活下去的籌碼。
“皇上,二哥交出兵權,告老還鄉,年家從今往後,隻是普通百姓,好不好?”
胤禛沒說話,他的手撫摸著她的頭發。
年羹堯不死,他睡不安穩。
那些將領隻認年羹堯,不認兵符,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當著年世蘭的麵說出來。
“朕會查清楚,你先回宮,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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