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懸崖下方倒灌上來，混著泥土腥氣和沈念左臂流出的血腥味，直往鼻腔裡鑽。死士的長刀劈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刀鋒卷起氣流，刮得沈念臉頰生疼。
刀尖距離她眉心不足一寸時，時間停滯了。
時間徹底靜止。
懸崖邊滾落的碎石懸浮在半空，保持著墜落的姿態。死士眼底的殘忍凝固了，連他眼角肌肉的抽動都清晰可見。那把灌注了靈力的長刀定格在沈念眼前，刀刃上倒映出沈念的臉。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致命威脅。】
【檢測到宿主持有合法凡俗資金：十萬兩黃金。】
【氪金修仙係統已激活。】
機械音在沈念腦海中響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一塊發光的麵板，橫亙在沈念與死士的長刀之間。麵板上的文字簡潔明了，沒有多餘修飾，打破了修仙界萬年來的鐵律。
【修仙界視凡俗金銀為糞土，本係統視紅塵願力為無上大道。】
【充值規則：一文銅錢，兌換一年修為。】
【一兩白銀，兌換一千年修為。】
【一兩黃金，兌換一萬年修為。】
【注：充值資金必須為宿主通過商業交易、勞動報酬或凡人自願贈予等正當途徑獲取。搶劫、偷盜所得無效。修仙界靈石價值為零。】
沈念的呼吸停了。
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泥土上。她沒有去管傷口的疼痛，視線釘在麵板最後一行字上。
【當前賬戶餘額：十萬兩黃金（來源：青春損失費違約金，判定為合法）。】
十萬兩黃金。
沈嬌嬌為了在林星河和沈家眾人麵前裝出寬容大度的模樣，當著上千人的麵自願贈予的補償金。
在那些修仙者眼裡，這不過是一堆買不到半顆二階聚氣散的凡俗廢鐵，是用來打發叫花子的施舍。沈念甚至能想到沈嬌嬌給出這筆錢時內心的嘲諷，她篤定一個廢靈根，根本沒命花這筆巨款。
沈念咽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吞咽的動作牽扯到頸部肌肉，有些酸痛。
十二歲來到這個世界，她聽了整整六年關於靈根決定一切的論調。
大乾王朝的第一修仙世家，用無數白眼、克扣的月例和冷嘲熱諷告訴她，沒有靈根的凡人連呼吸都是在浪費天地靈氣。她習慣了用白玉算盤去衡量所有東西的價值，因為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籌碼，是她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維持尊嚴的最後武器。
現在，一塊發光的麵板告訴她，修仙界最鄙夷的銅臭味，可以直接買下那些修仙者苦修幾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
一兩黃金，一萬年修為。十萬兩黃金，那是整整十億年修為。
沈念的指腹用力摩擦著腰間的衣料，布料紋理劃過指尖，這是她思考重大商業決策時慣有的動作。她的心跳速度遠超平時，胸腔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陣鈍痛。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商人最忌諱盲目投資。
“這修為，保真嗎？”沈念在腦海中發問，聲音沙啞。
“童叟無欺，即刻到賬。”機械音回應，不帶感情色彩，“宿主是否確認充值？”
麵板閃爍了兩下，光芒映照在沈念瞳孔裡。
周遭停滯的空氣開始流動，懸浮的碎石繼續向崖底墜落，發出碰撞聲。
時間重新開始流逝。
死士的長刀再次壓迫下來，刀刃上的光芒讓沈念眼睛發酸。
“認命吧。”
死士的嗓音透過麵罩傳出，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感。
他沒有看沈念的眼睛，目光越過沈念的肩膀，落向她懷裡裝滿黃金的儲物袋。
那是他的戰利品，是他下半輩子脫離沈家暗衛身份、去別國逍遙快活的本錢。至於這個廢靈根大小姐，不過是他通往自由之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念看著死士。
她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生意人看到投資機會時才會露出的笑容，笑容扯動了臉頰上的擦傷，滲出血跡，順著下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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