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光填滿了四海商會的地下金庫。
一百四十個玄鐵大箱敞開蓋子，一千四百萬兩黃金被熔鑄成十兩金錠，首尾相連地碼放著，將青石板地麵壓出網狀裂紋。
空氣裡彌漫著錢腥味，吸入肺腑時壓迫著胸腔。
沈念站在金山正前方，紅裙裙擺垂在箱子邊緣。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壓在頂層的金錠上。金屬表麵堅硬，金錠邊緣的倒角硌著她的指腹。
謝辭站在三步外，黑袍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光澤。他手裡的折扇沒有展開，扇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左手虎口。
“大乾王朝市麵上六成的流通黃金，全在這裡了。”
謝辭看著沈念的側臉，“為了在三天內湊齊這筆現錢，四海商會連夜抽調了南境周邊三個附屬國的錢莊儲備，沿途跑死了八十匹鐵甲馬。”
沈念收回手，她解下腰間的儲物袋，袋口向下傾斜。
吸力從袋口湧出，大箱裡的金錠相互碰撞，發出金屬摩擦聲，接連飛進儲物袋。
不過十息時間，一百四十個大箱子空空如也。
沈念重新係緊儲物袋的抽繩，將其掛回腰間，她摸了摸袋子，抬起頭。
“四海商會的信譽，我見識到了。”
沈念轉過身，直視謝辭的眼睛。
謝辭展開折扇，扇麵擋住胸口。
“沈老板的斂財手段，我也領教過了。”
謝辭側開身體，讓出通往上層樓梯的通道，“頂層備了酒菜，這第一筆買賣做完了，我們該談談以後的路怎麼走。”
四海商會頂層。
紫檀木圓桌上擺著八道珍饈，熱氣帶著肉香在屋子裡盤旋。
謝辭提起酒壺，酒液注入兩隻白玉杯中，拉出一條水線。酒香擴散，衝散了沈念身上帶上來的錢腥味。
謝辭將其中一杯酒推到沈念手邊。
“上古廢料的買賣做不長久，大乾京城的武將就那麼多，兩萬兩黃金買一條命，他們掏得起一次，絕掏不起第二次。”
謝辭端起酒杯，指腹摩挲著杯壁，“高端市場的油水已經被你榨乾了，接下來，你打算去坑哪家權貴？”
沈念沒有去碰那杯酒。
她大拇指壓在腰間的白玉算盤上，食指撥動了一顆算珠。
啪。
撞擊聲在飯桌上蕩開，截斷了謝辭的話音。
“權貴手裡的錢確實好賺，但大乾王朝的權貴加起來，也不過區區數千人。”
沈念看著謝辭，“他們占據了大乾六成的財富，剩下的四成，散落在千萬底層凡人手裡。”
謝辭喝酒的動作停頓在半空。
他放下酒杯，酒水在杯子裡晃動。
“四海商會的門檻很高。”
沈念繼續說道，目光掃過桌上的珍饈，“你們隻做千兩白銀以上的買賣，看不上那些沾著泥巴的銅板。但我要告訴你，千萬個銅板彙聚在一起，能把大乾皇室的國庫直接衝垮。”
謝辭看著她，折扇在桌麵上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你想做底層凡人的生意。”
謝辭盯著沈念的臉，“凡人手裡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榨不出來，你費儘心思去收那些破銅爛鐵，圖什麼？”
“大乾王朝的鹽鐵茶布，被幾大世家壟斷，底層凡人買一鬥米，都要被扒掉一層皮。”
沈念迎著謝辭的目光，“我要做的，是打破這種壟斷，把一鬥米的價格壓下來，把一尺布的利潤榨出來。薄利多銷，千萬凡人的日常嚼用，就是一座永遠挖不空的金礦。”
屋子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風撞擊著木質窗欞，發出呼嘯聲。
謝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穿著紅裙，身上沒有靈力波動。
謝辭笑了笑。
他重新端起酒杯，向前遞出半寸。
“四海商會大乾分部所有的商鋪、鏢局、錢莊，從今天起，對沈老板全權開放。”謝辭說。
沈念鬆開握著算盤的手。
她端起桌上的白玉杯，與謝辭的杯子撞在一起。
當。
玉石碰撞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
兩人仰起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
。熱火團一起燒，袋胃入滾嚨喉著順液酒的辣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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