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由百億凡人信仰化作的金色星河跨越界域。
罡風在接觸到星河邊緣時，被那股高溫直接蒸發，發出尖銳的嘶鳴。
原本灰黑色的空間亂流被破開一條平坦的大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中州黑市廢墟。
玄機子殘留的半步渡劫威壓，在那條星河麵前一觸即潰。
那些凝結的冰棱，連一息時間都沒能撐住，就在金光中融化成水汽，隨後被蒸發。
沈念懸停在半空，迎著那股足以焚毀一切的熱浪。
狂風卷起她的紅裙，布料拍打著小腿肚，發出啪啪的聲響。
她沒有閉眼，任由那強光照進眼睛，逼出淚水。
淚水順著沾滿灰塵的臉頰滑落，衝開幾道泥印。
星河沒有撞擊她的肉身。
當最前端的金色光芒觸碰到她眉心的那一刻，星光化作金色絲線，無視物理法則，湧入她腦海深處的係統之內。
沈念的身體往後仰去，仰起頭。
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雙手扣住那把白玉算盤。
算珠在願力的衝刷下，表麵原本的玉石紋理被紫金色的脈絡取代。
那些脈絡在算珠內部遊走，散發出灼人的溫度。
沈念的掌心被燙出紅斑，她沒有鬆手，將算盤攥得更緊。
她用力攥緊算盤。
血液順著玉框流淌，很快被高溫蒸發。
腦海中，那塊暗淡的係統麵板，在星河湧入的刹那，被金光填滿。
半透明的虛擬光幕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邊緣的線條變得像澆築的黃金般厚重，散發著高溫。
沈念盯著麵板正中央那個數字零。
那個數字在強光的衝擊下開始晃動，構成數字的光斑邊緣崩裂出裂紋。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裂紋碎裂，那個代表著一無所有的零變成粉末。
一個新的數字在粉末中重組。
1。
數字還在變。
金光在麵板上遊走，每遊走一圈，那個數字就會發生一次跳變。
10。
100。
1000。
沈念的呼吸節奏被打亂，胸腔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
她盯著那些跳動的光斑，嘴唇抿在一起，牙齒咬破了下唇。
口腔裡的血腥氣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在這個荒誕的時刻保持著清醒。
數字的跳動速度徹底違背了所有的常理與邏輯。
清脆的係統提示音起初還是一聲一聲地響起，但僅僅過了三次呼吸的時間，那些聲音就密集地連成了一片長音。
聲音在沈念的腦海中響著，震得她耳膜發脹，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萬。
十萬。
百萬。
位數的增加甚至不需要過程。
金色的星河還在源源不斷地從眉心灌入，係統的計算核心被這股願力推向了超載的邊緣。
一億。
十億。
百億。
跨界商會在巔峰時期積累的所有資產，大乾王朝國庫加上南境拚刀刀總部的全部底蘊，在這一刻被碾壓過去。
那是一個沈念曾經需要耗費心血、算計人心才能達到的天文數字，現在卻連讓跳動速度減緩的資格都沒有。
沈念握著算盤的雙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
玉質算珠在她的掌心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微涼的觸感與腦海中沸騰的金光形成極其強烈的反差。
她能聽到自己胸腔裡沉悶的心跳聲，那聲音與係統麵板上數字跳動的頻率完全重合。
願力還在持續湧入。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龐大到已經超出了係統這個容器的承受極限。
金色的星河中，無數凡人的麵孔在沈念眼前閃過。
老農粗糙的手指、鐵匠揮灑的汗水、斷臂散修沾血的碎銀。
這些帶著泥土腥味和汗臭味的紅塵氣息，順著金光砸在係統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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