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額頭抵在謝辭肩膀上。
呼吸打在她的側臉上。
胸腔裡那顆原本停滯的心臟，正在造化生生丹的龐大藥力下，撞擊著胸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將血液壓入謝辭的血管，衝刷著經脈。
沈念抬起頭。
謝辭臉頰上，浮現出活人的紅暈。
他的眼睛不再死氣沉沉，睫毛抖動，呼吸變得平穩。
沈念伸出右手，指尖滿是黑血與泥沙。
她用指腹貼著謝辭的臉頰，順著下頜線，擦去血汙。
指尖順著鼻梁向上，停留在謝辭的眉心。
“這筆賬算盤還沒打完，你想死，我不同意。”
沈念的聲音沙啞，喉嚨裡泛起血腥味。
她用力按壓下去，將褶皺撫平。
謝辭咽了口唾沫，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
沈念收回手。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謝辭額頭上，停留了整整三次呼吸的時間。
三次呼吸後，沈念直起身子。
她鬆開謝辭，站在焦土與碎石上。
紅裙在風中作響。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溢出紫金願力。
沈念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劃動。
紫金光芒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陣紋。
這些陣紋由無數枚銅錢、算珠、契約的虛影交織而成。
紅塵氣息從陣紋中散發出來，驅散了血腥味。
不到半息時間，一個陣眼在廢墟最深處勾勒成型。
紫金色的光罩倒扣下來，將謝辭護在核心位置。
光罩表麵流轉著凡人的祈禱聲，隔絕了外界的罡風與威壓。
沈念解下身上殘破的外袍，揚手一揮。
外袍平穩地落在謝辭身上，蓋住了他胸口剛剛愈合的傷疤。
確認謝辭再無性命之憂，沈念轉過身。
周圍的溫度驟降。
令人如墜冰窟。
地麵上的積水與血水，直接凍結成冰晶。
冰晶向外蔓延，發出開裂聲。
沈念咬緊牙關。
她握住那把紫金色的白玉算盤，手指扣住玉石框。
周圍醞釀出恐怖的壓迫感。
她揚起下巴，看向半空中的玄機子。
百丈之外，玄機子正抓著一塊碎裂的陣盤，大口喘息。
他那身象征著仙盟最高權力的暗金道袍，此刻被狂風撕扯成破布條。
當沈念看向他時，玄機子咽了口唾沫。
他那具半步渡劫肉身，竟不受控製地發抖。
“螻蟻！你敢用這種眼神看本座！”
他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法則之力，試圖重新端起架子，“凡人不過是血食！你哪怕擁有再多外力，也改變不了低賤的命數！”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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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吐出兩個字。
震得他雙耳流血，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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