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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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為什麼死的是小寶，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絕望的哭嚎聲在雨幕中回蕩，漸行漸遠，最終被山林間的風雨聲徹底吞沒。
所有人都走了。
唯獨柯凜沒有動。
他脫力般緩緩跪坐在那座冰冷的大理石衣冠塚前。
西裝褲腳浸透了泥水，柯凜渾然不覺。
這場契約婚姻裡，明柚儀始終對他恪守著邊界感與客套。
她在他麵前是拘謹的、防備的、小心翼翼的，生怕欠了他一分人情。
在外人眼裡，他們不過是一對形同陌路的協議夫妻。
可明柚儀永遠不會知道，在她渾然不覺的那些漫長歲月裡。
他曾站在窗後、坐在車裡、隱在暗處，偷偷注視了她許久，她很忙碌，又很有生命力，總是不自覺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明柚儀做什麼事都很好，她的眼眸始終明亮，她始終用積極的態度麵對世界。
人與人之間的濾鏡，不過是一雙偏愛的眼睛。
柯凜發覺自己真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明柚儀。
可是明柚儀卻再也不能出現在他麵前。
連屍骨都沒有。
他後悔自己的狂妄，後悔自己的自大，後悔自己的所有決定，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如果他沒有自以為是地安排那場遊輪收網。
如果他沒有狂妄地以為一切魑魅魍魎都能被自己解決。
甚至，如果再往前一步——
他沒有在那個深秋拿出那紙冷冰冰的離婚協議，如果他沒有為了所謂的安全把她推離身邊。
如果在她生命最後的這三十天裡，他沒有將時間全數耗費在這些事情上……
他把她弄丟了。
——回到現實線———
柯凜在知道前世發生的事後，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最後他甚至能和畫麵中自己感同身受，巨大的悲痛朝著他的心臟襲來。
柯凜跑到廁所裡乾嘔，好半天才緩過神。
惡心，反胃，痛苦，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
柯凜看了好幾遍時間，阮瑜現在好好地在監獄裡關著。
時間線已經度過了明柚儀的死亡時間線。
她還活著，好好地待在萊曼。
柯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明柚儀知道嗎？”
係統：“她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而且我還告訴她這是假的。”
柯凜：“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係統：“你不會想知道的。”
柯凜和係統雙雙陷入了沉默。
知道係統的事給他造成的震撼無疑是巨大的。
柯凜精神變得很差，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一閉眼就會想起那樣的場景。
生活上的事都是助理處理的，有時候會忘記今天是周幾。
他身上趴著的那個鬼魂也像是進入了休眠模式，徹底不說話了。
私人醫生診斷柯凜的身體沒有太大的問題，卻給他診斷出了輕度抑鬱。
醫生：“你現在的精神狀態需要專業的乾預治療。”
柯凜：“我沒有時間，你出了方案和我助理溝通吧。”
醫生很是頭疼，這樣不配合的病人是治療不好精神疾病的。
醫生：“你有哪裡會感覺到疼痛嗎？”
劇烈的疼痛是沒有的，但他沒有看到明柚儀他總是有股惴惴不安的感覺，他總是過度擔心明柚儀的安危。
親眼看到遊艇在海上爆炸的衝擊還是太大了。為了抵抗這種焦慮的精神狀態，柯凜開啟了工作狂模式。
……
柯凜徑直進了老宅，遞給了柯老爺子合同，這紙合同簽署以後，柯凜將完全繼承柯家的資產。
柯老爺子簽上自己的名字後，老了好幾歲，他已經知道明柚儀才是真正的夏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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