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虎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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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把定勝糕咽下去，擦了擦嘴角，跟在梁九功身後。
進了正艙，康熙坐在案後批折子。
她站在案前等了好一會兒，他才擱下筆，抬眼看她。
"站著乾什麼？抄書。"
蘇晚在案角坐下，鋪紙磨墨，翻開舊檔開始抄。
低著頭，一筆一畫地寫。
那道目光時不時落下來——批兩行折子抬一下眼，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抄到第三頁，她停住了筆。
一個字，筆順拿不準。
她盯著看了兩息，正打算蒙一個，頭頂忽然落下一句。
"那一撇，先寫。"
蘇晚的筆頓住了。
沒抬頭，耳朵尖先熱了。
“……是。”
她咬了一下唇，把那一撇補上去。
剛落筆，他又開口了。
“寫完了？翻回去看，第三行寫錯了。”
蘇晚翻回去一看，果然錯了。
默默塗了重寫，一個字沒敢回。
這人不是在批折子嗎，怎麼還盯她抄書？
抄了一會兒，梁九功進來稟報，虎丘那邊安排好了。
康熙擱下筆站起來，經過她身邊時偏了下頭。
“跟著。”
蘇晚愣了一瞬。
“……奴婢也去？”
“別讓朕說第二遍。”
蘇晚垂下頭應了聲“是”。
心裡已經把這位爺來回蛐蛐了好幾遍。
隊伍往虎丘去，蘇晚跟在後頭。
她看著前方那道背影，心裡犯嘀咕。
叫她跟著乾什麼？
虎丘山石階濕滑，她低頭看路，走得磕磕絆絆，一會兒踩到苔蘚滑一下，一會兒被裙擺絆住。
她穿的還是那件青布褂子，袖口磨了毛邊，頭發用一根舊銀簪綰著。
爬了一路額角沁了薄汗，碎發貼在兩鬢，抬手撥了幾回又落下來，索性不管了。
康熙走在前麵。拐彎的時候她腳下滑了一下，踩著一塊鬆動的石頭往前踉蹌了半步，撞上了前麵人的後背。
她猛地往後彈開，抬頭看見他正側過身來。
“怎麼了？”
蘇晚低著頭：“……腳滑。”
康熙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的鞋。卻也他沒說什麼，收回目光繼續走了。
但步子比方才慢了一點。
爬上山頂，康熙在石欄邊站定。
蘇晚跟在最後頭，上去時喘得不行，扶著旁邊的大石頭緩了緩才直起身來。
她找了一處空地站定，麵朝山下的蘇州城。
光從她身後偏西的方向照過來，鋪了她一身。
她站的位置正好逆光，光從背後透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發絲邊緣、肩膀、垂在身側的手指，全被光鑲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風吹過來，碎發被撩起來又落下，她抬手壓了一下鬢角。
康熙扶著石欄俯瞰山下屋瓦，側頭想看她跟上來沒有。
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整個人頓住了。
光透得她整個人亮堂堂的，看著抓不住似的，不像真人。
他心裡莫名一緊，往前邁兩步，走到她身後。
蘇晚聽見腳步轉過頭，剛要開口喊“皇上”，他的手已伸過去。
指腹貼上她臉頰，捏一下。
溫軟，指間陷下去點。
蘇晚被捏住臉，怔怔看著他。
被掐著臉，蘇婉隻能仰著頭，試探著開口：“……皇上？”
【這皇帝今日吃錯藥了？莫名其妙。】
康熙垂下手，退回去。
“……光太亮。”
他別開眼，嗓子有點緊。幻覺嗎？他竟然覺得她好像要消失了。
蘇晚瞪大了眼。
【光太亮？這跟捏我臉有什麼關係？】
“要不您去那邊瞧瞧景致？”
【快走，別在這晃了，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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