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潮湧——命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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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帳內，康熙沒有解下大氅，隻站在案前，背對著梁九功，雙手撐住案沿，一動不動。
他的肩背繃得筆直，像是在竭力壓住什麼。
梁九功看了他一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帳中隻剩下康熙一人。
他站了許久，才緩慢地伸手，從懷中取出那封信。
婉貴人禁足景仁宮待查——
短短一句話，他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遍，可每看一次，心口便沉一分。
他想到蘇婉跳進池水時的情形。
那池水該有多冷。
她上岸時，手腳也一定凍得沒有知覺了吧。可她連喘息的工夫都沒有，便被人帶去問話，被當作罪人一樣審視。
沒有人相信她。
沒有人替她說話。
甚至連她最信任的宮女，也被一並帶走了。
康熙的指腹緩緩摩挲著信紙，眼前忽然浮現出她前幾日的模樣。
她躲著他，冷冷淡淡，見了他也不肯多說一句話。
那時他被她氣得不輕，竟賭氣似的沒有再去景仁宮。
若是他沒有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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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此刻就在宮裡。
若是他將她帶上——
康熙的手驟然收緊，信紙在掌中皺成一團。
他猛地抬眼，燭火映在眸底，溢出一片壓抑不住的戾色。
他不在，她們竟敢這樣對她！
他們是不是一個個都站在旁邊看戲！
還有貴妃！
代掌後宮，卻不問緣由，不辨是非，先將蘇婉禁足，又把她的宮女押進了慎刑司。
她們當真以為，他遠在南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康熙盯著案上跳動的燭火，胸腔裡那股怒意越積越重，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他是皇帝。天下都在他掌中。
可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被困在這裡，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帳外北風嗚咽，冰粒密密砸在帳幕上，沙沙作響。
康熙驟然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
不過走了幾步，他又停下，猛地掀開帳簾。
外頭的風雪比方才更緊，天地一片昏黑，官道上的薄冰越結越厚，連幾步之外的禦營燈籠都看不真切。
他站在帳門口，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手指死死扣住簾邊。
她現在在做什麼？
是不是在等他？
是不是以為，他也會相信了那些人的話？
這個念頭一閃過，康熙便覺得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下。
他放下簾子，轉身回到案前。
案上攤著軍報和折子，字字句句皆關乎軍政要務，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坐在椅中，脊背僵直，目光落在燭火上，許久未曾移動。
一隻手按在眉心，另一隻手緊緊攥著那封已經皺掉的密信。
胸口那股悶痛不但沒有消散，反而隨著夜色一點點加深，沉沉壓著他，幾乎令人窒息。
……
翊坤宮，正殿——
宜妃靠在引枕上，手裡捧著一碗安胎藥，慢條斯理地喝著。
郭絡羅氏坐在她對麵，手裡捏著一塊帕子，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茶碗邊沿。
宜妃擱下藥碗，嘴角勾了勾。
“阿姐這回的計策，當真絕了。”
她偏過頭看郭絡羅氏，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佩服。
“一石二鳥。既把那個賤人拖下了水，又讓通貴人那一胎吃了大虧。雖說沒直接除掉那孩子，可她生的不過是個格格，惠妃白忙一場。”
郭絡羅氏沒接話，低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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