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吾愛溫白，龍魂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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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聞去山下的時候是兩個人，回來的時候，卻隻有一個。
而且他走的時候天還沒亮，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至於另一個人怎麼沒回來……
估計，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謝連報的那些妓館，祁聞全都帶他去了。
然後讓每個見到謝連的人，都把他上了一遍。
以至於回來的時候，就這麼晚了。
回了房間，還沒進屋，就發現屋裡亮著燈。
祁聞本來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回家，回到那個永遠充滿黑暗的房間裡。
從沒見過，房間裡有亮燈的時候。
他滿懷期待的推開門，以為門裡會有人等著自己。
可推開一看，什麼都沒有。
隻有盞燭火，孤零零的跳躍在桌案上。
大概燒的時間太長了，它已經變的很暗，昏暗的燈光隻能勉強把附近照亮。
祁聞慢慢走過去。
發現燭火旁，還放了一碗粥，和一個小木盒。
粥是金黃色的，有點冷了，但依舊散發著小米和桂花的清香。
他嘗了一口，好甜，好香。
他本來最討厭甜食，卻一口氣把整碗已經涼透的粥都喝光了。
然後，這才拿起了那個小木盒。
盒子很重，表麵被擦得乾乾淨淨，連邊角都沒有一點灰塵。
打開一看，裡麵鋪著一層薄薄的軟緞，緞麵上靜靜躺著一麵用玄心石所製的護心鏡。
鏡麵光潤如月，邊緣刻著極細的雲紋，透出幽暗的藍色，像深夜裡被月光打濕的湖麵。
鏡心處隱隱有靈氣流動，做的格外精致，處處透著製作者的用心良苦。
祁聞瞳孔一緊，這才明白溫白要玄心石乾什麼，又明白了他為什麼不回房反而往西廂的方向跑。
原來是為了去煉器房做護心鏡。
他還是念念不忘小祁的生辰。
哪怕遭受侮辱，身心俱疲，也要拖著破損的身體，把禮物做出來。
拿起護心鏡，祁聞發現下麵還壓著一封信。
抽出來，展開。
上麵用清秀的筆跡寫著：“小祁，生辰快樂。”
“這麵護心鏡，是我用玄心石所煉，專門做給你的。”
“你為了給我做戒指，拔了心口的逆鱗。我一直記著。所以總想找一樣東西，替你護住那個脆弱又重要的位置，於是就做了這麵護心鏡。”
“你以前每個生辰，都是我陪你過的。”
“你四歲那年，我煮了碗長壽麵，你一根不剩地吃完，還說以後每年都要吃。”
“十六歲那年，我給你買了把木劍，你說劍太醜不喜歡，卻還是每晚抱著睡。”
“一百歲那年，你已經比我高出許多，卻還纏著我要糖包。”
“三百歲那年，你說什麼禮物都比不上，你這一生每一年的生辰，都有我陪著你。”
“小祁，我知道你身患心魔，你已經不再像你。”
“可我還是想在你生辰這日，像過去四百年一樣，給你煮一碗粥，送你一件東西。”
“哪怕，現在的你完全不稀罕我送的禮物，或者連看都不想看一眼，我還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師尊都不會放棄你。”
“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看完最後一個字，祁聞平靜的將信紙在自己掌心揉成一團。
揉的很慢很慢，揉了好長時間，仿佛要把每一個字都徹底揉掉。
然後，突然用靈力震得粉碎。
即便這麼做，也並不解氣。
又猛地抬手，將那些碎屑揚進了燭火裡。
碎屑立刻燒成了帶著焰火蹁躚的蝴蝶。
它們痛苦的在火光裡掙紮，最後也隻能化成一撮灰，落在他腳邊。
好不容易房間裡被火光照亮了一瞬，又很快陷入了昏暗之中。
祁聞站在原處，一直低著頭。
不知過了多久，低低地笑出了聲。
起先隻是低笑，到後來，他越笑越大聲，笑得前仰後合，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又長臂一揮，將桌上的茶壺、杯盞統統掃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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