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尋找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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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散開。
倪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燈火通明的圓形大廳裡。
腳下的地麵是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頭頂是一圈環形的白色燈帶，光線明亮而不刺眼，照得整個空間纖毫畢現。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白色的圓桌，桌上空無一物，圍著圓桌，站著三個人。
三個一模一樣的人。
她們的身高、體型、穿著、發型，乃至五官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
都統一穿著雲朔學院的製服，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搭配白襯衫，領口的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雙手都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站姿端正。
三個人的嘴角都掛著同樣弧度的微笑，平靜地注視著倪嶼。
倪嶼身後的門發出輕微的機械閉合聲，然後融入牆壁消失不見。
牆上的電子屏亮起，倒計時開始跳動：29分57秒。
方考官的聲音準時響起，但這一次，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任務場景已加載，現在通報任務內容。」
「你麵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真實的雲朔學院在校生，另外兩個是模擬場景生成的複製體。她們共享了原體的所有記憶、思維模式和行為習慣，複製精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你的任務……」
方考官故意停頓了一秒。
「就是在三十分鐘內，找出那個真實的人類。」
倪嶼把目光從那三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掃過去，問了一句：“她們會回答問題嗎？”
方考官回答得很快：「會。你可以向她們提問，可以做任何不違反考場規則的事。但有一點提醒你，她們三個都堅信自己就是真實的那一個。複製體不是故意在騙你，而是她們真的認為自己是本人。所以不要指望她們會露出‘我在撒謊’的破綻，那不存在。」
“那我怎麼判斷？”
方考官輕笑了一聲：「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聲音消失。
大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頭頂燈帶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三個人站在原地，保持著一致的表情，一致的站姿，一致的眼神，等著倪嶼開口。
倪嶼看著她們，沉默了三秒。
這個任務的難點不是“找出說謊的人”，而是根本沒有人說謊。
兩個複製體不認為自己是在演戲，她們的反應是真實的，她們的困惑、委屈、憤怒，如果真的被激發出來，也都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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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的測謊手段在這種設定麵前全部失效。
那突破口在哪裡？
倪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輪考試，方考官質疑她讀取到的信息時說過一句話。
“天賦信息讀取存在誤差是常識，你看到的畫麵可能是乾擾項，也可能是舊事件的殘留影像。”
乾擾項、殘留影像。
複製體擁有原體的全部記憶，但記憶和經曆是兩回事。
記憶可以被複製，但經曆過某件事的生理反應，那種刻在身體裡、而不是刻在腦子裡的東西，能不能被複製？
倪嶼決定試一試。
她沒有提問，而是徑直走到第一個人麵前，站定。
對方回望著她，眼神平靜，嘴角保持著那抹標準微笑。
倪嶼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腕。動作不快，但很突然，對方下意識地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後縮，幅度不到一厘米，然後立刻停住了，任由她握住。
倪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天賦在這個空間裡被屏蔽了，但手指的觸感是真實的。她摸到了對方手腕內側的脈搏，平穩，大約每分鐘七十下左右，沒有任何波動。
“你緊張嗎？”倪嶼問。
“不緊張。”第一個人回答，語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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