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樣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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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後，葉晚香走在機械廠職工家屬胡同裡麵，職工家裡炊煙嫋嫋。
她們兵分兩路，葉晚香先到王師傅家裡。
狹小的職工家屬房，灶台就在外屋。張師母正拿著那台03號多用擦菜器擦蘿卜準備醃鹹菜。木頭外殼上麵已經沾了不少菜汁。
看見葉晚香過來，王師傅的媳婦放下手裡東西，把登記本遞過來，一邊擦手一邊開口：
“小葉同誌，東西確實好用，擦蘿卜絲比老式礤床快太多。”
“但是有個問題，昨天我家老頭子力氣大，往下壓的時候太猛，有一個小齒稍微有點卷邊。”
“還有啊，昨天晚上用完衝了水，來不及擦乾，放灶台邊過了一夜，刀片邊緣星星點點出了一點點鏽斑，不是大片鏽，就是零星小點。”
葉晚香心裡一緊，趕緊拿過樣機仔細翻看刀片邊緣，又把反饋一條一條記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刀片卷齒、潮濕過夜出現零星鏽點，我記下了。木殼推拉的時候有沒有卡？”
“推拉倒是還算順滑，就是木槽裡麵容易卡蘿卜碎渣，碎菜塞進去之後，滑動就有點發澀，得經常摳出來清理。”
接著又走訪倉庫李保管員家。李保管員愛人拿擦菜器擦土豆片，評價就比較溫和：
“用著順手，重量也輕。就是這個木邊邊角角，沒有磨得特別圓滑，急著用的時候，偶爾會蹭到手背。防鏽這塊我每次用完都擦乾，放案板架子上，六七天了刀片一點鏽都沒有。”
後麵又去學徒的集體宿舍。幾個小夥子拿它擦土豆做涼拌菜，用完直接衝了兩下，濕漉漉就擱窗台。
編號18號樣機，刀片靠近刀刃位置，鏽點比老師傅家還要明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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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徒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們用完圖省事，沒擦乾，就直接扔那兒了。滑動倒是沒問題，就是菜渣老是卡在木頭縫裡麵，很難掏乾淨。”
廠內二十台一輪回訪下來，問題漸漸聚攏：大力使用會輕微卷齒；完全潮濕不擦乾的環境，會出現零星鏽斑；木滑道容易卡菜渣；少數外殼邊角打磨不夠圓滑會蹭手。
幾天之後，葉晚香跟著供銷社的人下鄉，去公社農戶家裡收集反饋。
農村的問題比廠裡還要突出。
有的農家土廚房水汽重，樣機直接擱灶台邊上，一連十幾天，就算偶爾擦乾，環境水汽大，刀片零星鏽點普遍存在。
大家庭天天醃鹹菜高頻使用的，刀片磨損明顯，切絲沒有一開始鋒利。
有大娘很實在：“這個東西省力氣是真省力氣，醃一缸蘿卜，比以前省一半功夫。就是木頭怕水，灶台邊上水汽大，木外殼邊角有點發脹，推拉的時候偶爾會卡頓一下。”
也有農戶給出正向的誇讚：“要是刀片能更耐磨一點，不容易起鏽，那這個物件可真是過日子的好東西。”
晚上回到廠裡，葉晚香、周慧抱著厚厚的一堆登記記錄，到辦公室彙總。
一疊登記本攤在辦公桌上，有用鋼筆工整寫的記錄，也有大隊會計代筆歪歪扭扭的留言。
徐敬之看著上麵的問題，“問題不少，不是實驗室裡看著完美就萬事大吉，你們自己實驗的呢。”
葉晚香拿出另外的一個筆記本，“我們針對裝配實驗尺寸核驗。、滑道往複運動測驗、刀片外觀與熱處理簡易檢查、加壓強度測驗、靜態潮濕防鏽模擬實驗等幾個方麵進行了檢測。”
“首先是工藝問題，我們木工組有一個外形和滑槽寬度有尺寸差距，滑道問題似乎往返推拉多次後，會有毛邊，滑動時有輕微的聲響，滑動有些發澀。”
“還有就是碳鋼刀片持續加壓的話會有卷邊的現象，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防鏽問題，在潮濕的環境下基本靜置3-4天就會有鏽點出現了。”
“如果有菜汁殘留的情況下，起鏽速度會更快。”
徐敬之看著筆記本上詳細的實驗數據，果然問題不小啊，尤其是防鏽問題，“防鏽問題不解決的話，歐美市場會很難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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