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布偶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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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碗筷收拾妥當，薑芸擦乾最後一隻碗，又擦了擦手。
主動拉著阿禾，搬來兩個木凳坐到院中樹下。
薑母端來兩碗粗茶，默默坐在一旁，薑父靠在後院的柵欄門，眺望著夜裡黑漆漆的河道。
薑芸打算今晚把所有事攤開說，做什麼活，給多少工錢，一樁樁敲定，得阿禾姐心裡有個數，也有個盼頭。
阿禾捧著茶盞，端正地坐著，帶著幾分常年隱忍慣了的拘謹。
薑芸沒有繞彎，開門見山。
“阿禾姐，我家這食鋪，早就缺一個靠譜踏實的人手。”
“今日看你處理這雞，比集市上常年殺雞的老手還要利落，你是真的很能乾。”
阿禾輕聲訥訥。
“我隻會做些粗活。洗菜殺牲口，都是些尋常的苦力。”
“若是要迎客算賬，我怕是幫不上忙，反而拖累你們。”
“而且我已經嫁了人，還離了家在鋪子裡做工，若是傳出去有些閒言碎語，不知會不會壞了食鋪生意。”
薑芸輕輕搖頭，眼底坦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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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鋪立身，靠的是味道好吃、分量實在，從不是些口舌。”
“前廳先有我阿娘撐著呢，記賬迎客收錢，本也沒什麼難的，阿禾姐若是想學，定能很快上手。
“況且後廚裡的粗活才是最磨人。”
說到這裡，薑芸心裡默默盤算起自家食鋪的營收。
自開春以來，平江府人流量增多，往來的行商，進學的書生，還有進府城做工的人，絡繹不絕。
鋪子裡的定價還算是比較親民的。
一碗芥菜筍丁肉餡餛飩十二文，一盤油爆河蝦十四文，紅燒筍燜肉二十文一碟，一般家常素菜隻需六文。
這半個月來午市從不空桌，每逢三六九趕上渡口的集市，外帶的客人也是源源不斷。
因著許多食材是地裡現摘，河裡現撈的，能省下不少開支。
除去每日食材和柴米油鹽醬料的本錢，薑家食鋪每日穩定淨利保持在一貫錢左右。
一月三十天，月利可以達到二十八貫上下，這已經是十分可觀的。
在小商戶裡都屬於中上水平，遠遠勝過尋常擺攤販和務農人家。
薑芸心裡有數，便開始跟阿禾細說平江府上各行各業薪資物價。
薑芸語速平緩，條理清晰。
“阿禾姐，我給你講講，好知道自己的勞力究竟值多少銀錢。”
“鄉下務農的佃戶，全年麵朝黃土背朝天，辛苦一整年，除去租子口糧，年終結餘不過三到四貫，這還要看天吃飯。
“街頭挑夫，或是渡口上苦力短工，日曬雨淋，最是勞累，日入不過三十餘文，也不是日日都能找到活計，月入頂天四百五十文。”
“尋常布店糧鋪的小學徒，因為管吃住，月錢僅三百文，打雜掃地搬貨，還要受人訓斥，不知熬幾年才能出師。”
“酒樓後廚女工，專司擇菜洗碗，月錢五百文封頂，還常常被克扣夥食。”
阿禾靜靜聽著，越聽眼神越亮
薑芸繼續道。
“阿禾姐要做的活，不是簡單擇菜洗碗，每日雞鴨宰殺和灶台打理也要做著。”
“尤其阿禾姐備菜利落，能幫我節省大半時辰，讓我能專心掌勺，有時間做新菜式，幫鋪子多賺不少銀錢。”
“我給你月錢七百文。
我們同吃同住，絕不虧待，家中西邊有間房空著，你便安心住下，不用擔心租子。
“若是生意有進益，月底再另外發賞錢，碰上節日也有有紅包添補。”
七百文！
阿禾猛的抬頭，難以置信。
據芸兒妹妹方才所說，這比大酒樓裡的幫廚女工都高出一半！
她連忙擺手，語氣慌亂又惶恐：“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我隻是個鄉下婦人，能做的隻是粗活，若是給四百、五百文已是頂天了，七百文我受之有愧！”
薑芸早料到她會推辭，按住她的手，繼續跟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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