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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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父看得咂舌：“這般大畫作真是少見。”
薑芸仰脖子看得脖頸發酸，抬手揉了揉後頸，對著還站在凳子上擺姿態的傅宴哭笑不得。
“你快些下來，站那麼高，當心一腳踩空摔下來！畫再好，人摔了可就不值當了。”
傅宴這才意猶未儘，小心翼翼收攏畫卷，跳下木凳，臉上依舊是一副等待誇獎的得意模樣。
薑芸把兩張方桌子並在一起，示意他把畫平鋪上去。
“怎的作了這麼大一幅畫麼，都能定然費了你不少心力。”
方才眾人隻是倉促瞧了一眼，此刻細細端詳，都看得挪不開眼。
這畫和尋常黑乎乎的水墨畫完全不一樣。
顏色鮮亮又乾淨，每一處都畫得極細致，清清楚楚，逼真得不像畫。
畫卷上半幅是遠山近水。
遠處的山軟軟平平，籠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看著柔柔的。
山下江麵開闊平緩，連風把水麵吹起的細碎波紋，都一道道看得清清楚楚，活像水真的在動。
最讓人眼前一亮的，就是江邊那一大片無邊無際的花林。
滿滿一岸全是花樹，開得熱熱鬨鬨，每一朵花都輪廓完整，若是細細去數，一瓣也不少。
滿眼都是鮮活的春意，和他們之前遊船看的那片花林一模一樣。
蘇氏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差點把臉貼上去，驚道。
“我的天！這花林也太真了吧！你看這一樹樹花，朵朵都精神得很，連掉在水上的花瓣都畫出來了！”
畫卷下半截，便是碧波江上靜靜泊著的那艘遊船。
這上頭把船身木頭質感都畫了出來，雕花整整齊齊描著。
窗邊垂著的軟幔帶著順暢的褶皺，像是真的被江風輕輕掀動。
船艙敞亮通透，正中畫著一張竹桌，桌上菜色樣樣分明，看著就像剛出鍋擺好的。
最讓人挪不開眼的便是那一碟糟鹵鵝掌與一盤白灼河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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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一層淺褐鹵色均勻裹在鵝掌表層，掌麵的細紋肌理道道分明。
掌心細密的皮褶，關節處微微凸起的筋骨，趾根相連的薄蹼，甚至精細到能數清每一道掌紋的深淺走向。
還有鹵汁浸潤後皮肉水潤透亮的質感都儘數畫出，看著軟韌彈嫩，仿佛指尖一碰，便能摁出回彈感。
一旁的白灼河蝦更是細，蝦殼上紋路清晰可見，數十根蝦須細如發絲，根根分明，疏密有致。
蝦頭的橘紅漸變通透鮮活得如同剛從江裡撈起，沸水焯熟。
團團踮著小腳，扒著桌沿看得目不轉睛，小手指著畫裡那一盤紫瑩瑩的花酪，奶聲奶氣嚷嚷。
“蝦蝦！糕糕！想吃！”
可愛的模樣逗得幾人皆是一笑。
傅宴背著手站在一旁，見眾人個個驚歎，尾巴都快要翹起來了，開始細細顯擺起來。
“你們隻看著好看，可不知道這幅畫有多費畫材，多費心思。”
薑芸好奇歪頭。
“這畫還有什麼講究？”
“講究可大了！”
傅宴立馬接話，一臉我要開始吹了的神氣。
“尋常雜色顏料，塗上去死板得很，看久了發悶，過兩年還會褪色發灰。、
“我這幅不一樣，所有顏色全是天然取材。”
“你看這遠山的青，用的是石青原石，敲碎挑掉裡麵雜色石塊，一遍遍研磨漂洗。”
“取最細膩的那一層，薄塗幾層，才出來這種蒙著薄霧的淡青。”
“江麵的水色，是石綠磨出的，輕輕罩上一層，看著清潤如水。”
說完又指向岸邊大片花林，越發得意。
“這片花海，才最費功夫。”
“裡頭淺粉的花，是摘了木槿花，搗漿出的花汁。”
“豔一點的用的是胭脂花，也就是紫茉莉，紅但是不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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