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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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父怕蔡行老無聊，把他引到後院石桌邊坐著。
又從團團的零嘴寶庫裡頭搗鼓些出來，一邊吃著，同他細細聊些遊船宴的事。
好在團團這會兒是不在家的，她被阿禾和薑芸帶著去河灘邊挖菖蒲了。
前頭幾個人目送傅宴騎著那頭毛驢一顛一顛走遠，直到身影拐過河巷拐角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回去便看見蘇氏蹲在自家後院門前的青石板上洗洗刷刷的，麵前攤著一大捆剛從集市買回來的艾草和箬葉。
長長的艾枝捋順捆成小束，堆在竹筐裡。
旁邊另一隻竹筐，疊滿了新鮮采摘的箬葉，翠生生一大片。
蘇氏手裡頭還攥著一小把紅繩，指尖繞著繩頭，預備等下捆紮。
薑芸一眼瞧見，一拍腦門。
“啊，瞧我這記性！再過幾日便是端午了。”
阿禾也恍然：“可不是，轉眼就到。差點把這節令大事兒忘乾淨。”
蘇氏聽見聲音，直起身，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一層細汗。
“你阿爹一早去河埠集市采買時候挑的，艾草掛門，驅邪避穢。”
“筐裡這些箬葉，瞧著也都是這幾日新摘的，韌性足不會折了。”
“再過兩日，擇個晴好天，咱們就些包粽子。蜜棗、赤豆的甜粽，還有鹹肉粽，一並備上。”
“雖說外頭都有得賣，咱們自己動手也是圖個趣兒。”
薑芸蹲下身，伸手輕輕撫過筐裡疊放的箬葉。
葉片正麵是鮮亮的碧色，摸著滑溜溜的，翻到背麵，卻鋪著一層柔軟的白絨，細細茸茸的，摸著也不刺手。
放在鼻尖一聞，一股清冽草木香直往衝，讓腦殼子裡頭都清涼了。
捏住葉尖彎折，箬葉順著力道彎成弧形，還能一圈圈輕輕纏繞在手上，足見鮮活。
若是放久的老葉，一折便脆生生裂開了。
“這箬葉真好，包粽子不容易破。”薑芸指尖摩挲著葉邊。
“箬葉還分品種吧？看著好像格外寬大。”
蘇氏一邊把一束艾草用紅繩紮緊，慢慢答話。
“品類確實不一樣。咱們平江府山裡溪邊長最多的是大箬葉，也叫闊葉箬，這種就是了。”
“葉麵寬，韌性最好，久煮還不容易爛，洗乾淨鋪蒸籠底下，出來帶著青葉香，還不容易粘底。”
“還有一種細箬葉，細細小小，竹香更重，適合包小小的四角蜜棗小粽。”
“曬乾了還能編青箬笠，青箬笠，綠蓑衣，說的就是那種細的。”
“不過今兒你爹忘了，明兒叫他再去買些來。”
“還有那菖蒲葉子，家家都要采來掛門驅邪，今兒個好貨竟已經賣空了。”
蘇氏歎了口氣，綁完了艾草，開始清洗箬葉。
“去晚了一步，剩下的不是枯邊就是蟲咬，挑不出像樣的。”
薑芸很是驚奇：“菖蒲葉有何稀罕，竟賣得這般快？”
蘇氏微微蹙了下眉，慢慢說道。
“入春之後雨水忽多忽少，前些日子連著幾場大雨，好些成片長菖蒲的地方，被河水漫過，根都泡爛了。
“采蒲的人跑過去一看，收成差，便不願多跑遠路進山尋。”
“剩下能采的，大多長在偏僻地方，路不好走，可費力氣。”
“再加上這幾日農忙，莊戶都要打理田裡莊稼，抽不出閒工夫去水邊割蒲，好的菖蒲葉才會早早賣空。”
薑芸聽了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難買。”
一旁的阿禾聽了輕聲，語氣裡還有些激動。
“我倒是曉得一處偏僻河灘，之前我心裡天沒亮便睡不著，索性起身沿著河沿走。”
“走到一處沒有人家的角灘，瞧見水生石頭縫著一小片石菖蒲，葉子長得利利落落劍一樣，我不會認錯。”
“就小小一塊，不知道如今還在不在，若是沒被河水衝掉，自家掛門應當是夠的。”
薑芸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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