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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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正看著他。那雙剔透的琥珀色眼眸泛紅發脹，眼底爬滿細密的紅絲，像被風雨揉碎的琉璃。微涼的雨水順著他濕漉漉的發梢不斷墜落，滴落在轎車後座的皮質表麵，濺起細碎微小的水紋。他的麵色慘白如雪，透著極致的疲憊與頹敗，卻依舊憑著最後一絲執拗死死撐著身形，不肯卸下分毫倔強。
海浪翻湧的聲響漫過周遭，秦聿聽見顧清辭吐出一句極輕極啞、幾乎被風聲浪語徹底吞沒的話。
“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看我笑話。”
秦聿佇立未動，靜靜凝睇了他數秒。而後抬手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至後座拉開車門。他微微俯身，穩穩將深陷落寞的顧清辭從座椅上擁攬而起。
顧清辭下意識抬手推拒，這道落在秦聿胸口的力道綿軟無力，輕得如同拂去肩頭微塵。
秦聿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分毫未躲。他收緊手臂，牢牢將人圈在懷中，抱著顧清辭穩步朝著不遠處的別墅走去。窗外的雨勢漸緩，化作漫天細密輕柔的雨絲，悠悠落在兩人身上，裹著微涼的海風。
顧清辭在他懷中輕輕掙紮，每一次微弱的反抗，都被縈繞在兩人周遭的繾綣餘韻溫柔桎梏。後頸肌膚滾燙發燙，肌理之下的悸動急促又洶湧，像燃著一簇無法平息的星火。他死死咬緊下唇，將所有哽咽、委屈與不甘，儘數狠狠咽回心底，不肯泄露半分聲息。
秦聿抬手推開別墅的大門，屋內光線昏暗，可他對這裡的路徑熟稔於心。穿過簡約的玄關，掠過空曠的客廳，抬腳輕輕抵開一間臥室的房門。室內窗簾緊閉，隔絕了屋外的風雨天光，床鋪整潔乾淨，一塵不染。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顧清辭平放於床榻之上。
柔軟的被褥微微下陷，顧清辭身上濕透的西裝，在淺色床單上暈開一片深淺錯落的灰漬，像落了一層潮濕的暮色。他撐著手肘，勉強想要坐起身。
秦聿已然俯身落下身形，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肩頭，溫柔卻堅定地將人重新壓回床麵。另一隻手撐在顧清辭耳側的枕上，整個人的身影溫柔籠罩下來，將他儘數納入方寸之間。
他垂眸凝視身下的人，漆黑的眼眸沉在昏暗中，深得不見底，如同藏著萬頃夜色的幽潭，裹挾著沉澱多年的深情。
“哥。”秦聿的嗓音低沉沙啞，裹挾著滾燙的熱忱，“我不是在看你笑話。我愛你。你是我哥也好，不是也好。你姓顧也好，姓別的也好。你什麼都沒有也好。你隻要是你，我就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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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靜靜望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心緒翻湧得難以平複。抵在秦聿肩頭的指尖微微顫抖，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他開口，破碎的聲線零零散散，拚湊不出完整的語調。
“你……滾。”
秦聿溫熱的呼吸儘數落在顧清辭的臉頰，灼熱又急促。他壓低嗓音，溫柔的語調幾乎被窗外呼嘯的海風吞噬。
“哥。你什麼都不要想。今晚，你哪裡都不去。”
顧清辭抬眸看向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影裡顯得澄澈又空洞，像一間搬空了所有陳設的空屋，徒留四麵孤牆，盛滿荒蕪與茫然。他輕聲開口，嗓音乾澀嘶啞。
“秦聿。你非要這樣嗎。”
秦聿緩緩低頭，柔軟的唇瓣輕輕拂過他的眉骨，又緩緩蹭過挺直的鼻梁，動作虔誠又珍重，像是在奔赴一場等候了數年的夙願。
“非要。”他篤定道。
下一瞬，他俯身落吻，力道深重而繾綣，將這些時日積壓的思念、隱忍與深情，儘數傾注其中，像將滿腔心緒儘數揉進這方寸相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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