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輩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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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也沒客氣，抬腳就往裡走。
林淮序緊隨其後，剛一踏進棚裡就愣住了。
這個攝影棚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頭頂黑壓壓一片，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鋼架和吊杆，幾盞巨大的燈從不同方向打著光，把中央那塊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大概就是錢的味道，各種設備嗡嗡運轉著，軌道車、搖臂、收音杆，十幾號人各司其職地蹲守在自己位置上，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而機器的正中央，半空中，有個人在飛。
林淮序仰起頭，嘴巴不自覺地張開，下巴緩緩往下掉，最後定格成一個圓潤的“O”型，整個人釘在原地不動了。
周閔穿著一身深色的戲服，吊著威亞在空中翻了一個身，衣擺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線。
他整個人懸在離地三四米高的地方，身體卻看不出半點滯重，腰腹一收一放間變換著姿態，像一隻被馴服了的鷹。
鋼絲繩繃緊又鬆開的瞬間，他借著慣性掠出幾米遠，腳尖點了一下布景牆借力，又彈向另一個方向，衣料摩擦空氣發出獵獵的聲響。
太颯了！
林淮序的眼珠子跟著周閔的軌跡從左滑到右，又從右彈回左，腦袋微微仰著，脖子都忘了酸。
他以前隻在電視上見過這種飛來飛去的戲，後期剪輯配上特效，看著炫歸炫，但總覺得隔著層屏幕。
今天親眼看到真人吊著鋼絲在半空中這麼翻來覆去，每一寸肌肉的發力、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眼前。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喊了句“導演”，意思是有人來了要不要停。
導演剛想抬手喊哢，陳越卻伸手攔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讓他拍完，我們等。”
導演愣了一下，看了看陳越的臉色，把半舉著的手放下來，朝那邊打了個繼續的手勢。
棚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和周閔拍戲時發出的輕微悶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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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拉了拉林淮序的袖子，把他帶到監視器後麵的一排折疊椅上坐下。
林淮序坐下的時候屁股還沒挨實，脖子就已經又扭過去盯著半空中了。
他的視線追著周閔的身影在棚頂的鋼架之間來回穿梭，像個小孩子第一次看馬戲團表演，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巴一直沒合攏過。
陳越在旁邊坐下來，掏出手機刷了兩下，又抬眼看了看林淮序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沒說話。
導演坐在監視器前麵，戴著耳機，眼睛盯著屏幕，時不時低聲通過對講機給那邊遞兩句指令。
監視器上顯示著周閔的特寫，臉部線條被高光打得鋒利而乾淨，額角的汗珠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眼神凝聚而沉著，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林淮序偷偷把腦袋湊過去瞄了一眼屏幕，又抬頭看了看天上飛著的真人，來回比對了兩次，最後發出一個很小的、帶著驚歎的氣音：“哇……”
坐在旁邊的一個場務小姑娘沒忍住，抿著嘴笑了一下。
這一拍就是半個多小時。
周閔在天上飛了不知道多少趟，從布景的這頭到那頭，翻了不知道多少個跟頭，中途下來補了兩次妝喝了口水，又升了上去。
棚裡的溫度並不低，幾盞大燈烤著，空氣悶熱得讓人發躁，但所有人臉上都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各自守著各自的位置，等著導演一聲令下就重新開動。
林淮序從一開始的目不轉睛慢慢變成了“稍微歇會兒再看”，後來又變成了“低頭搓搓手指再抬頭看一眼”，到最後乾脆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歪著，眼睛跟著周閔轉的幅度明顯小了一圈。
但臉上那副“好好看啊”的神情始終沒變過。
陳越中間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手裡拎了兩瓶水，遞了一瓶給林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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