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控製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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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掛斷之後，屏幕暗下去，手機自動鎖了屏。
賀嶼把手機擱在桌麵上，往後靠進椅背裡，抬起手來，手肘抵在桌沿，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按著有些發脹的雙眼。
指尖壓下去的時候帶著一點力度，眼皮被按得微微凹陷，眼球在指腹下麵傳來一陣鈍鈍的酸脹感。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停了幾秒，然後慢慢放下手，睜開眼，視線落在還亮著的電腦屏幕上。
腦子裡還在轉剛才那段視頻通話裡的畫麵，林淮序嘟著嘴說“哥哥我今天被人罵了”，林淮序舉著三根手指一本正經地說“天地之心日月可鑒”，林淮序那張臉在屏幕裡湊得很近，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一張一合地說著那些撒嬌的、耍賴的、帶著小心思的話。
賀嶼把手放下來，視線從電腦上移開，落在桌麵上那部已經黑屏的手機上。
屏幕反著天花板燈帶的光，折射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親親寶貝。”
這四個字從腦子裡浮現出來的瞬間，賀嶼的眉頭動了一下，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重新靠進椅背裡，雙手交疊搭在腹前，目光平視著前方，表情從剛才那種鬆弛的、帶著笑意的狀態收了起來，恢複成了平日那副看不出情緒的、冷淡而克製的模樣。
他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句話。
不是隻是玩玩嗎？不是隻是解解悶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丟進水麵，蕩開的波紋一圈接一圈地擴散，把那些他刻意壓著的東西一層一層翻上來。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桌麵某個虛焦的點上，下頜線條微微收緊。
他問自己。
賀嶼你現在在乾嘛？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電腦屏幕亮著，那份沒看完的文件還停在原來的頁麵上，光標在段落末尾一明一滅。
他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碰。
控製不住自己了？
他忽然想到林淮序今天給他打視頻說的那些話，說了片場的事，說了一堆有的沒的，還說要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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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話都帶著那種自然而然的、理直氣壯的親昵，好像給他打電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好像他賀嶼就應該接這個電話、就應該聽他說這些瑣碎的、毫無營養的廢話，就應該在他嘟著嘴說要買衣服的時候二話不說轉賬過去。
而賀嶼確實這麼做了。
沒有猶豫，沒有斟酌，甚至沒有像平時做任何決定之前那樣在心裡掂量一遍得失利弊。
賀嶼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眉心。
你什麼人沒見過。
在這個圈子裡待了這些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往他身上貼的、往他跟前湊的、變著法子要引起他注意的，一張張臉從他記憶裡滑過去，像水麵上掠過的影子，有的漂亮，有的聰明，有的會說話，有的手段高明。
但這些人最終都在他這裡碰了壁，沒有一個能跨過那道他隨手劃下的線。
他賀嶼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分寸感，再好看的人在他麵前也不過是一道可以選擇的風景，看完了就可以轉身走掉，連多餘的目光都不會留。
可現在呢？
賀嶼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那上麵有一枚素圈的銀戒，是某年生日的時候隨手買的，戴著戴著就習慣了。
他用拇指轉了轉那枚戒指，力道很輕，戒指在指節上滑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別到時候真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勾了魂。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落下來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轉戒指的動作。
那枚銀戒卡在指節中間，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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