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一個淪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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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簽完字從經理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
拍賣結束後的廳堂像退潮後的沙灘，人群散得比想象中快，隻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展台和撤走座椅。
他走到樓梯拐角，手剛插回口袋裡，就看見趙祠宴靠在牆邊等他。
趙祠宴那件外套的扣子解開了，領口也鬆了一顆，整個人看上去比拍賣時鬆弛得多。
他嘴裡嚼著什麼，大概是剛才從包廂裡順出來的薄荷糖，含了一會兒又用牙齒咬碎了，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他看見賀嶼過來，沒動地方，隻是從牆上直起身，偏了偏頭示意了一下旁邊那扇半掩著的休息室門。
賀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推門進去了。
休息室不大，一張矮幾兩張沙發，牆上的畫框裡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燈光調得偏暗，像刻意留給人說話用的。
趙祠宴跟進來，隨手把門帶上，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他先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然後把嘴裡的糖嚼完了，這才開口。
“你不是說不會上頭嗎？”
聲音不大，帶著那種熟人之間才有的直白。
賀嶼沒坐，站在矮幾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現在是什麼情況，”趙祠宴挑了一下眉，順著那條沒關嚴實的門縫朝著林淮序的方向看過去“一怒發冠為紅顏？”
賀嶼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看不太出是在笑還是別的什麼。
“不算，”他說，語氣平鋪直敘的，“我本來也想買的。”
趙祠宴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那種笑裡帶著毫不掩飾嘲諷，好像在說“你繼續編”。
他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了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抬頭看著賀嶼。
“你可拉倒吧。”
賀嶼沒接話。
趙祠宴看著賀嶼的臉，等了兩秒，見對方不開口，就又往沙發裡靠回去，後腦勺抵著靠背，目光從賀嶼臉上移開，落到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上。
“我還不知道你，你想要不就一句話的事兒，還點上天燈了，就想讓人家涉世不深的小朋友感謝你，崇拜你，覺得你特有錢，是不是？”
賀嶼一直站在那兒沒動，也沒接話。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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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讓這個小家夥明確的知道自己到底多有錢會不會就願意騙得更久一點，甚至永遠留在他身邊。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矮幾的桌麵上，木頭紋理在暗光下看不太清楚，隻是一片深淺交錯的褐色。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動了動，不知道是無意識的，還是在摸什麼東西。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他說挺喜歡的。”
趙祠宴愣了一拍，然後偏過頭看他，表情有點複雜，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裡的信息量。
賀嶼終於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什麼情緒，平平淡淡的，但趙祠宴跟他太熟了，熟到能從這種平淡裡讀出一種不太常見的、說不清楚的東西。
“哦，”趙祠宴說，聲音放慢了，“就說喜歡，我還說我喜歡呢，你怎麼不給我買？”
賀嶼沒回答。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了兩步，經過那扇沒關嚴的門時伸手推了一下，門扇無聲地滑開，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在他肩膀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趙祠宴在他身後又問了一句，聲音從沙發那邊追上來：“真喜歡上了？”
賀嶼停了一步，側過頭，沒完全轉回來。
“嗯。”
十分簡短的一個字。
趙祠宴嗤笑：“瞧你這點出息，前兩天還信誓旦旦的說不會陷進去呢，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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