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塞進兜裡,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住。
又走了三步,又停住。
"……就看一眼。"
她對自己說。
"看看他有多慘,拍兩張照片,以後教育小太子和小公主——這就是負心漢的下場。"
京市基地的圍牆有三米高,通電鐵絲網,紅外探測,巡邏隊每十五分鐘一趟。
蘇七月站在牆根下,抬頭看了一眼,然後——
直接走了正門。
她收斂了所有喪屍氣息,披著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鬥篷,佝僂著背,混在一隊進城的幸存者後麵。探測裝置掃過她,毫無反應。
守衛打了個哈欠,揮揮手:"進去吧,下一個。"
蘇七月低著頭,嘴角抽了抽。
就這?
她還準備了B計劃(風係異能翻牆)、C計劃(精神係控製守衛)、D計劃(打洞)。結果連Plan A都沒用上。
基地內部比她想象的還破。街道兩邊搭著棚屋,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她貼著牆根走,路過一個露天集市,聽見有人在賣"溫氏總裁的親筆簽名"——據說是從他辦公室裡翻出來的,五斤大米一張。
蘇七月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張簽名。
確實是他的字。
她認得。結婚那會兒,她逼他寫過一遝欠條,字跡一模一樣,連最後一筆往上挑的習慣都沒變。
"姑娘,買一張?"攤主熱情推銷,"擺家裡辟邪,防渣男,特靈!"
蘇七月:"……不用。家裡有真的。"
她扔下一顆低級晶核,拿了簽名,繼續走。
那棟小樓在基地最偏僻的角落,牆皮剝落,窗戶漏風。
蘇七月扒著窗沿往裡看,第一眼沒看到溫時嶼,先看到了他的輪椅——
一把破木頭椅子,輪子缺了一個,用布條纏著,勉強能轉。
椅子上搭著一條薄毯,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
然後她才看到溫時嶼。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背對著窗戶,肩膀比記憶中窄了一圈。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現在亂糟糟地搭在額前,白襯衫臟得看不出顏色,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蒼白得能看見血管的小臂。
他在削一顆蘋果。
蘋果已經爛了半邊,他削得很慢,動作機械,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一個老頭端著碗走進來,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少爺,吃點。"
溫時嶼沒動。
老頭歎了口氣,把碗放下,從兜裡摸出一個白麵饅頭,硬塞進溫時嶼手裡:"好歹吃兩口。我晚上去碼頭搬貨,能換點肉乾,明天給你補補。"
說完換好衣服就開門離開。
溫時嶼看著那個饅頭,忽然笑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笑容讓窗外的蘇七月後背發涼。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種"終於想通了"的笑。
"陸伯伯,"溫時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對不起,拖累您了。"
他左手從毯子下麵摸出一把薄刃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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