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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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的會議室裡，二分之一節點會議進行到後半程，空氣裡自然泛起令人疲倦的膠著。
如同明夷預料的那樣，盛景負責人坐在首位眉頭照例擰出一個居高臨下的弧度。
他又開始帶著油滑地笑在那幾頁PPT上兜圈子，提出的修改意見抽象又空泛。
全是車軲轆廢話，核心訴求不過是打回重做。
“……還是缺乏一點質感。明夷啊，你們回去再校準優化一下哈。”
明夷手裡捏著翻頁筆，臉上熟練地賠笑，
“啊，是嗎？”她終於有機會將那句準備已久的台詞祭出：“但據我了解，謝總傳達的切麵大概就是這個方向呀。”
“謝總”這兩個字，在盛景的這棟大樓裡有著不容置喙的重量。
負責人臉上挑剔推諉的神情沒來得及褪去。
他在腦子裡瘋狂檢索，眼前這個級別極低的小乙方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場合探聽到了聖意？
周圍幾個原本在看熱鬨的盛景員工也投來打量的目光。
狐假虎威這個爽啊。
明夷看著盛景員工驚疑不定的臉色，隻覺得一個月以來積壓在胸口的憋屈感終於得到了撫慰。
隻有知道一切內情的薑斐然清楚明夷在玩信息差。
她將那點即將溢出唇角的偷笑連同眼底的促狹儘力壓下，不給明夷拆台。
在盛景這樣龐大且層級森嚴的體係裡摸爬滾打，最忌諱的便是去賭那虛無縹緲的上意。
他吃不準明夷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但涉及謝知臨他更不敢武斷地拿自己的績效甚至前程去賭。
萬一那位真的對這個首發活動投了哪怕一瞥的關注呢？
權衡利弊不過幾秒鐘，負責人清了清嗓子：“這樣，大家也開了半天會了，先中場休息十五分鐘吧。”
會議室的門一開一合間，帶著試探的請示便順著盛景龐大而精密的內部網絡一層一層悄無聲息地遞了上去。
與樓下暗流湧動的焦灼不同，頂層辦公室裡啞光的辦公桌寬大整潔，謝知臨剛結束一個視頻會。
他掃過秘書剛送進來的一遝待批文件中，視線最終停留在了一份文件夾上。
右下角端端正正地印著滬江裕禾四個字。
謝知臨眼波微動，伸手將那份企劃抽出來翻開。
他看東西大多數情況下一目十行，視線掠過內容裡的風險預案、主k設計、植入建議。
絲絲入扣，契合著他那天對明夷的隨口一提。
明夷把他的話聽進去、執行出來。
——期待與貴方攜手合作，共同圓滿完成本次活動，達成預期效果。
粗淺瀏覽完畢，謝知臨覺得大方向上確實沒什麼問題。
細節處當然需要更細致地推敲磨合，但能看出是一份中等偏上不會出錯的方案。
一麵之緣，他雖對明夷這個名字印象深刻但已經不太回憶得起她的長相，隻記得她公事公辦地諂媚客套時眼睛也神采飛揚。
今天大概是終於被底下人逼急了，舍得把他的名字搬出來招搖過市狐假虎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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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臨將企劃書捏在手裡站起身。
他太清楚盛景這套龐大體係裡滋生出的沉屙頑疾。
底層怕擔責，中層要成績。
一份原本早就可以敲定的企劃，非要用無數次毫無意義的打回重做來拖延周期。
那些寫得滿滿當當堪稱嘔心瀝血的周報月報裡，堆砌著消耗時間成本和員工心血換來的工作量。
但龐大的資本機器絕不會圈養寄生蟲。
他告知助理：“通知樓下裕禾的會別散，我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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