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也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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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含糊其辭地嗯啊兩聲，打著哈哈沒把話說透。
廢話，她當然介意。
大好人生啊，她可不想同歸於儘。這跟人格分裂有什麼區別？誰跟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啞炮住在一個屋簷下能不膈應的？
邁巴赫停在地下車庫裡，車裡沒開燈，但車庫光線也足夠明亮。
這種狹小密閉的空間，似乎給周尋楷提供了一層隱秘的安全感。
他雙手鬆鬆地搭載自己的腿上，垂著眼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遲緩地開口，“抱歉，影響你的心情了。是我以前……有過一些不好的經曆。”
明夷立起耳朵，同時擺出一副同情憐愛疑惑的表情。
無他，唯八卦爾。
周尋楷淡色的眉頭深深折了起來。
撕開這層創口似乎極其耗費體力，他盯著方向盤上的金屬車標，生理性排斥讓周尋楷出現明顯的卡殼。
“周銳當時資金鏈出問題，天天在外麵應酬。有一回他突然叫我也去，說是讓我見見他的幾個朋友。”
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根本不是什麼朋友。全都是他要拉攏的融資對象。”
車廂裡的空氣好像突然降了溫，周尋楷雙手交叉，指尖掐在一起。
“有個男的看上了我的長相。”
哦不。
明夷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麼反應，痛斥壞蛋顯得太輕浮，什麼都不做又顯得太冷血。
周銳你看起來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是個壞種，讓自己親兒子去給男老板當盤菜是吧？
周尋楷的呼吸頻率是刻意壓抑後的緩慢而沉重，揮之不去的惡心感又反芻上來，“烏煙瘴氣。我原本不想碰酒，但所有人都在勸。為了周銳的公司……”
“我退而求其次，喝了啤酒。”
原本正襟危坐的明夷目光閃躲。好吧！她也不知道這個前情提要啊。這次算她大意了。
周尋楷似乎已經陷入了那場揮之不去的泥沼裡，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周銳被灌得不省人事。我也開始頭暈。暈得非常厲害。”
明夷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會非常糟糕，她有點後悔剛剛洗耳恭聽了。哎，自己這該死的好奇心。
“藥下在啤酒裡。”
啤酒的液體顏色深，有氣泡，表麵還浮著一層厚泡沫。粉末或者藥片倒進去，如果不是細看根本無從分辨。
“我後來無數次地在想…如果那天喝的是白酒就好了。白酒是透明的，哪怕有一點點異樣，我也一定能看見。”
他低哂：“也怪我自己。”
等周尋楷再有意識的時候，人已經在酒店房間的床上。眼睛能睜開，但視野中的一切像是從萬花筒往外看，天旋地轉七零八落。
惡心和眩暈感一陣陣襲來，反胃又使不上力氣。
他咬破了舌尖，硬生生撐著一點清明，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幾乎是一步一摔踉蹌著撲向房門。
打不開。
周尋楷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絕境裡爆發出的本能是不容小覷的。周尋楷扶著牆，幾乎是半爬著摸進了洗手間，原本是想鎖上門，但意外在洗手台的托盤裡發現了酒店用來增加情調的香薰和長柄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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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下毛巾扔在中間的地磚上，拿火柴點火。
微弱的火苗舔舐上毛巾迅速燎起，漸漸嗆人又刺鼻的煙在狹小的空間裡發散，他才終於放任自己脫力，不受控製地昏死在地磚上。
尖銳的警報聲，噴淋係統的水。酒店安保強行破門而入。
周尋楷睜開眼，轉過頭看向明夷，“再醒過來，就是在醫院了。”
他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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