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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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輸液管裡藥水一滴滴地往下墜。
陳灼起身走開了一會兒，很快拿著冒著熱氣的一次性紙杯折返。
他坐回沙發邊，低聲叮囑：“有點燙嘴，先捂捂手，等涼點渴了再喝。”
明夷虛虛地捧著紙杯，熱氣騰騰的溫度透過紙壁傳導至冰涼的指尖。但輸液區的休息椅雖然乾淨，椅背卻設計得偏低，硬邦邦的邊沿怎麼靠都別扭。
陳灼將她的不適看在眼裡，掌心貼上明夷的外側太陽穴，探了探溫度後微一用力，順勢將她昏沉沉的腦袋引導著貼靠在自己的肩膀。
“靠著我吧，”陳灼平鋪直敘，“這樣舒服點。”
明夷順從地把腦袋嵌進他的肩窩，胃裡殘存的隱痛和發燒帶來的不適依然讓她舒展不開眉眼，一臉苦相。
陳灼眼光落在她耷拉的眼睫上，體內似乎有股悶痛綿延不絕。
他伸出手，將剛才因為握著水杯而溫熱的掌心輕輕握住一小截塑料管線，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源源不斷流入她體內的藥水。
輸液室裡安靜得很，身體的疲勞讓明夷眼皮重得厲害，於是靠在陳灼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合起眼睛。
輸液的效果立竿見影，明夷是被頸椎酸僵喚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睜開眼後之前的不適退去大半，除了依舊提不起勁來以外已經沒什麼不適。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輸液架，這才發現原本那大瓶藥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護士悄無聲息地換上了第二瓶，此刻正平穩地往下滴著。
明夷抬起沒紮針的那隻手，揉捏著僵硬的後脖頸。
陳灼感覺到她醒低頭自然地拿手貼她額頭探了探溫度：“應該退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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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眉眼間的苦相散去，恢複了平時六七成的活力。
“完全滿血複活，你今天是打算出門乾嘛的呀？”明夷看著陳灼那身穿戴整齊的一身，“我現在沒啥問題了，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陳灼由著她從自己肩膀上離開，右側的半邊身子因為長時間維持承托她的姿勢，其實早就已經有些麻木。
他稍微展了展肩，隱忍地活動兩下讓血液重新流通。
隨後他掀起眼皮，視線靜靜地落在明夷終於有了幾分血色的臉上，不免有些挫敗。
“沒什麼，原本打算去把頭發修一下。”陳灼不急不緩地撒謊。
其實原本是要回家吃飯，他和陳若水說明緣由後陳若水毫不介意，恨不得把從小陳灼生病時照顧他的焚決細致到標點符號的和盤托出。
明夷不知道實情，隻長籲短歎：“那還得感謝我把你劫走。真不知道男的為什麼老想在最完美的時候剪頭。”
見她狀態顯而易見的回溫，陳灼的心這才落回實處。
心放下了，積壓了一早上的火氣就不可避免地冒頭。
他鬆著肩膀靠上椅背，目光猶如實質般將明夷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語氣秋後算賬般：“現在精神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陳灼在心底冷笑。昨晚不是跟封舜高高興興地出去吃飯了嗎？才一個晚上沒見，白天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慘樣。
明夷扁扁嘴，悔不當初地唉聲歎氣：“哎，嘴太饞了，吃得太雜了。”
“吃什麼了？”
“烤肉，生醃，芝士奶油意麵，刨冰，冰激淩，漢堡…”明夷臉上訕訕，確實是自己作死，吃得有點過分。
陳灼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臉黑得像鍋底，他氣明夷作踐自己的身體，也氣封舜的廢物。
如果昨晚人在他身邊，陳灼絕對不可能讓她把這些玩意全塞進肚子裡。
“我看你是過得太舒服了。”陳灼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無語和慍怒。
明夷哎喲哎喲地討饒：“別罵我了，這回真長記性了。”
“餓不餓？”陳灼對明夷硬不下心腸，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直，“去給你買個白饅頭，你自己一點點撕著吃墊墊肚子？”
明夷現在胃裡空空如也，她十分讚同地點頭順便發出哀歎：“好想喝豆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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