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台前，奧黛拉女士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薇爾莉特，我已經為你向教務處申請了最後一次觀察期。一個月。”
她把通知書收回去。
“這一個月，你必須證明自己還適合留在學校裡。”
薇爾莉特小聲道：“謝謝老師。”
奧黛拉女士看著她，眉頭皺起。
“不要謝得太早。我還聽說了一件事。”
“你每天睡六個小時？”
薇爾莉特張了張嘴。
六個小時怎麼了？她上輩子期末周能睡六個小時，已經算生活規律先進個人了。
她這輩子每天隻睡六個小時，也是因為這具身體的生物鐘隻允許她睡六個小時。
“我……”她謹慎地說，“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
“身體不舒服，可以去醫務室申請強效清醒藥劑。”奧黛拉女士的語氣裡帶了怒意，“六個小時，薇爾莉特。班級平均睡眠時長是四小時十三分。你比同齡人每天多浪費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奧黛拉女士從桌上拿起三張符咒。
“去聖堂領取清醒賜福，附著到符咒上。”她把符咒遞過來，“這是學校能給你的最後機會，好好珍惜。”
薇爾莉特接過符咒：“謝謝老師。”
奧黛拉女士看了她幾秒，語氣嚴厲。
“你懶散，輕浮，基礎差，缺乏敬畏，偶爾還有些危險的表達習慣。”
薇爾莉特聽得很安詳，這種話她前世在高中已經聽膩了。
“但你還沒到必須被放棄的程度。”奧黛拉女士說，“我允許你在午休期間背誦聖典前篇。但是你剛才畢竟說了褻瀆神明的話，作為懲罰，你今天晚上的附加卷不許寫了。”
教室裡一片嘩然。
後排一個男生低聲說：“附加卷都不給她寫了……”
“老師真的生氣了。”
“這和剝奪半天作業權有什麼區別？”
薇爾莉特握著門把手，默默吸了口氣。
她再次提醒自己：尊重異世界文化差異。
她剛打開門，奧黛拉女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還有你們。”
“這次月考，班級均分比三班低一分。”奧黛拉女士把成績冊合上，“如果下次還這樣，我會考慮減少你們一周的作業量，還會把陣法課改成體育課和音樂課。”
“老師！”
“不要！”
“我們可以補考！”
“我願意重抄聖典索引！”
“求求您，不要剝奪我們的數學課和陣法課啊！”
薇爾莉特扶著門框，嘴角不斷抽搐。
她上輩子要是遇見這種班主任，能當場給人磕一個。磕完還得問能不能順便把學習通簽到也取消了。
奧黛拉女士一拍桌麵。
“現在知道怕了？沒有作業，你們拿什麼證明自己仍在攀登？靠嘴嗎？”
學生們羞愧地低下頭。
薇爾莉特關上門。
她站了一會兒，聽見裡麵重新響起翻書聲，整齊得像一群人在給自己挖墳。
她把那三枚符咒塞進胸口的製服口袋，剛往外走了兩步，手腕上的灼痕忽然開始發燙。
他娘的又來！這該死的契約！
鑽心的疼痛順著手腕直抵大腦，並且越來越劇烈。
薇爾莉特立刻低下頭，裝作整理袖口，等那幾個人從身邊走過後，才扶著牆往最近的衛生間走。
好在課間走廊裡全是人，沒人會特別注意一個臉色蒼白的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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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聖格蘭，臉色發白的人太多了。有些是熬夜背書，有些是清醒藥劑喝多了，還有些隻是剛剛發現自己今天少拿了一套附加卷。
她推開衛生間門，反手把隔間鎖上，整個人順著門板滑了下去。
蒼白纖細的手腕內側，一圈細細的紅色符痕沿著皮膚向上攀援，疼痛如同有人用燒紅的針一點點揭開皮肉，令她冷汗直流。
薇爾莉特咬著牙，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
“不是……我剛被老師罵完……你就開始加班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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