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裡都是萬人敬仰的存在。他說話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敢打哈欠。
但眼前這個邋遢老頭，不但打了哈欠，而且打得那麼大聲，那麼理直氣壯。
秦蒼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緊。
他身後三名白袍修士也齊齊向前邁了一步，靈力波動開始擴散。
"閣下，我天劍宗行事，向來以禮為先。"秦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克製的威嚴。"但若閣下執意不配合——"
"你話怎麼那麼多。"
李玄又灌了一口酒，拿手背擦了擦嘴。
"我說了，快點說。你到底要乾什麼？"
秦蒼深吸了一口氣。
"交出傳承玉簡。"
"什麼玉簡？"
"蘇長老親眼所見，閣下手中持有我天劍宗鎮宗傳承玉簡。此物乃我宗立宗之本，萬年前遺失於上古戰場。今既已現世，理應物歸原主。"
李玄歪了歪頭，一臉茫然地看著秦蒼。
"我手裡有這玩意兒？"
"……"
秦蒼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蘇長老不會看錯。"
"誰是蘇長老？"
"蘇淮安。三日前入城探查靈氣波動的天劍宗長老。"
李玄撓了撓頭。
"三天前？哦——你說那個穿白衣服、鼻子朝天的那個？"
"……正是。"
"他到我這兒來了一趟，什麼都沒買就走了。我還說他不講禮貌呢。"李玄翹著二郎腿，語氣裡全是抱怨，"進了人家店，東翻翻西看看，摸了我好幾本書，碰了我的酒葫蘆，最後一文錢沒花就走了。你們天劍宗的人都這樣？那以後可別上我這兒來了。"
陳磊坐在李玄身邊，心跳快得幾乎聽不到師父在說什麼。
但他聽清了一件事——有個什麼傳承玉簡。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天劍宗的副宗主親自帶人來要，那一定不是什麼普通東西。
師父手裡有天劍宗的寶貝？
還是說，師父的身份跟天劍宗有什麼關係？
他想問，但現在這個情況，顯然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秦蒼盯著李玄看了很久。
"閣下的意思是——不承認？"
"承認什麼？你說我有我就有？你們當副宗主的都這麼霸道的？那我還說你身上那把劍是我的呢。"
秦蒼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身後一個白袍修士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厲聲道："老東西，別不識好歹！秦副宗主親自登門，已是給足了你麵子！你若再——"
"閉嘴。"秦蒼沉聲打斷了他。
那白袍修士一愣，立刻退了回去。
秦蒼重新看向李玄。他的目光變了，多了一層審視。
"閣下修為深藏不露，在下不敢妄自揣測。但蘇長老傳訊時曾提到，他在此地感受到了一縷極為古老的劍意殘存。那劍意的品格之高，非凡品可比。"
秦蒼頓了頓。
"若非我天劍宗傳承玉簡中蘊含的上古劍意，天下間不會有第二種劍意能達到那個層次。"
李玄的表情沒變。
還是那副懶洋洋的、睡不醒的模樣。
但陳磊注意到，師父抱著酒葫蘆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
小到如果不是坐在旁邊，根本看不到。
"小夥子。"李玄開口了，語氣隨便得像是在跟街坊鄰居聊天。"你今年多大了？"
秦蒼皺眉。
"三百四十七。"
"三百四十七。"李玄點了點頭，"活了三百多年，就學了一個本事——仗著人多欺負人？"
"在下並非——"
"你帶了四個人，跑到一個小城，找一個老頭子的麻煩。你管這叫'以禮為先'？"
秦蒼沉默了一瞬。
"若閣下願意交還傳承玉簡，在下可以代表天劍宗——"
"我沒有你說的什麼玉簡。"李玄的語氣突然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懶散和調侃。
就是很平靜的一句話。
平靜到沒有任何情緒。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秦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因為這種平靜太不正常了。
一個凡人——或者說一個隱藏修為的修士——在麵對四個天劍宗高手的圍堵時，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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