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就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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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磊的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木屑都嵌進了肉裡，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這詭異得近乎荒誕的一幕給占據了。
天上那個人，那個渾身冒著金光，像是從太陽裡走出來的家夥，正緩緩地往下落。
每下降一寸，陳磊就感覺自己心臟上的壓力重一分。那不是錯覺，是真的壓力。靈壓。一種純粹由生命層次的差距帶來的，讓他想要跪地臣服的恐怖威壓。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門口那個叫沈青的年輕人會直接嚇得趴在地上，為什麼周平在屋裡喊了一聲就沒了動靜。
在這種力量麵前，他們這些凡人，或者說，像他這種連修行門檻都沒摸到的“準修士”，跟路邊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人家甚至不需要動手，光是站在這裡，釋放出的氣息就足以把他們碾死。
太強了。
比那天的秦蒼，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秦蒼的靈壓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而這個金袍人的靈壓，則像是一整片天，直接塌了下來。
可是……
陳磊的目光，從那個金光萬丈的身影，慢慢移到了自己師父的背影上。
一個瘦削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子的背影。
一個在瓢潑大雨裡，被淋得像隻落湯雞的背影。
一個剛剛伸完懶腰，還在嘟囔著下午覺泡湯了的背影。
這個背影，沒有釋放出任何強大的氣息，沒有靈光護體，甚至連腰都挺得不是很直，看著有些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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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個背影，穩穩地站在那裡，站在那片塌下來的“天”底下。
他不僅站著，他還抬頭看著天，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用一種極其平常，平常到就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的語氣，對天上那個神仙般的人物說：“我就站在這兒。你自己下來。”
陳磊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瘋了。
師父一定是瘋了。
還是說，自己其實已經在那股靈壓下被震暈了，現在看到的都是幻覺？
不然怎麼解釋眼前這一幕？
一個凡人老頭，對著一個能撕裂天空的恐怖存在，用一種“你愛來不來”的態度說話？
陳磊死死咬著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確定，這不是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天空中的金色身影，在聽到李玄的話後，明顯停頓了一下。
那股壓得整個青石城都仿佛要沉入地底的恐怖靈壓，也隨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顯然，他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沉默。
雨聲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過了足足三息，那個金色的身影才再次開始下降。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台階上，穩穩地落在忘憂書齋門前的石板路上，距離李玄不到三丈。
直到這時，陳磊才真正看清了這個人的模樣。
他很高，比陳磊見過的任何人都高。一身金色的長袍上，用不知名的絲線繡著繁複而威嚴的雲紋，雨水落在上麵，竟然無法浸濕分毫，隻是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他的頭發也是金色的，長及腰間，無風自動。
他的臉……陳磊看不清。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著他的麵容，讓人無法窺探。但陳磊能感覺到，那層金光之下，是一雙眼睛，一雙正在審視著師父的眼睛。
“你就是李玄？”
金袍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近在咫尺。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口巨鐘在陳磊的靈魂深處敲響，震得他頭暈眼花，剛剛恢複一點的身體又開始搖晃。
這是一種言語中自帶力量的體現，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規則。
陳磊下意識地想運起自己體內那幾絲可憐的靈氣去抵抗，卻發現那幾絲靈氣在這股聲音麵前，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瞬間就被吹得無影無蹤。
完了……
他心裡一涼。
光是說句話就這麼厲害，真要動起手來，師父怎麼辦？師父他……他到底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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