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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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暗未暗，幾輛大巴車排隊停在了學校正門口。整座城市被鍍上一層溫柔的橘金色。
校門口大概有二三十個大媽、大叔在閒聊拉瓜，討論自家孩子的飲食起居和學習成績，熱熱鬨鬨跟菜市場不遑多讓。
“拜拜，周一見！拜拜！”一片嘈雜，誰也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走了啊，家人們。”李瑜跨上一輛電瓶車後座，握著車龍頭的是一個中年大叔，大叔頗有領導風範地朝他們點點頭，算是跟兒子同學們打了個招呼，然後油門一擰走了。
很快校門口就空了，萬籟俱寂，許遂拉著沈默橪來馬路邊等車，
“去哪？”沈默橪眼睛瞟到許遂設的目的地不是家。
“帶你吃大餐，說好的給你慶祝。”許遂頭也沒抬盯著手機。
“滴—” 司機師傅已接單。
上了出租車，許遂報了手機尾號，就靠在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沈默橪側頭看窗外的街景，車子駛過校園，駛過繁華的商業區，拐進一條兩側種滿法國梧桐的街道，最後在一棟氣派的獨棟建築前停下。
“到了。”許遂睜開眼，推門下車。
沈默橪跟著許遂往裡走，他來過這家餐廳，之前他倆談上後，在蒲市讀書的那段時間許遂老愛帶他來這裡吃飯。
餐廳內部裝修偏古典中式，暗紅色的木質屏風隔出一個個私密卡座，燈光暖黃，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大堂經理顯然認識許遂，微微一愣，隨即熱情地露出笑容：“遂少爺，您來了，還是老位置嗎？”
“嗯。”許遂點了點頭，沒多說。
“這是你家開的？”沈默橪問道。
“三堂叔三堂嬸打理的，蒲市這邊的許家餐飲產業都歸他們管。”許遂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他們算是許家裡少數還惦記著我爸媽好的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人被帶到靠窗的卡座坐下，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燈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
經理遞上菜單，許遂接過，翻了兩頁，抬頭問：“有什麼忌口的嗎？”
“沒有。”沈默橪坐在他對麵，目光落在他低頭看菜單的側臉上，“你點就行。”
許遂往下翻了翻，隨手點了幾道清淡養胃的菜，又抬頭看向沈默橪：“你想吃什麼？他家鬆鼠桂魚做得不錯。”
“你點吧。”
許遂沒再客氣，跟經理報了菜名，又點了兩瓶可樂。經理走後，他往後靠了靠，表情放鬆。
“常來這種地方嗎？”沈默橪問。
“在蒲市不多，”許遂說，“以前在津市，這種地方經常去，有時候是跟著二叔他們家一起，用來在外人麵前給我堂弟作陪襯，也有時候是跟著一群和我一樣的紈絝二代瀟灑快活。”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可樂汽水在嘴裡炸開，“許誌瀚坐我旁邊，長輩們挨個給二叔敬酒誇他，我就坐那兒吃東西。反正他們也不指望我開口。”
沈默橪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許遂低頭盯著杯沿，“後來年齡大點，能稍微有個人選擇權，我就懶得跟他們家去了。”
主菜上來後，許遂打開了話匣子，先是加滿可樂，舉杯碰一下表示慶祝老登的牢獄之災，然後從月考成績排名扯到了之前籃球賽冠軍，又從籃球賽扯到了沈默橪的競賽準備。
許遂腦子裡其實早就一片混亂，有無數的想法想直接莽撞地說出來，他在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來表述自己內心的東西的時候，就會不停地東拉西扯，腦子越亂嘴上越清晰，表情越自然，從麵上完全看不出來他心裡扭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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