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丙字擂台鋒芒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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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驚呼聲、質疑聲、議論聲轟然炸開。
“看見了嗎？咋回事啊？”
“劉雄怎麼就自己滑倒了？不會是打假賽吧？演技拙劣啊。”
“你二逼啊……沒看見那地上的冰嗎，這是正兒八經的智鬥。”
“這陳宇到底是誰啊？”
“不清楚，據說和玉劍峰柳師姐有些關係，但他看起來也確實很有能耐啊。”
“我覺得我上我也行。”
“快拉雞巴倒吧，你上估計還沒開打就棄權了。”
“我支持你現在就上去跟陳宇打，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
先前帶頭嘲諷陳宇的雜役弟子名為韓林，他此刻麵色羞紅，不得已將腦袋埋低下去。
……你們道我此刻該羞得無地自容麼？你們料我該愧不能當了麼？我確實很羞愧。但不是因為我看走了眼，我感到羞愧是因為自身那股驟然湧起的滾燙的羞恥竟然如此輕賤如此不可遏製。我居然會左顧右盼，提防著旁人的低語或是一陣並無惡意的目光，那些都使我感到自己的靈魂縮成了一團，像一條被撒了鹽的蛞蝓……先前偏偏不就是我嚷得比誰都響嗎？我為什麼要那樣做呢？就在一刻之前，我還不認識也不清楚他的底細，隻是隨意看了一眼便斷定他必輸無疑。我厭惡他那副晦氣的模樣，明明就是輸定了的樣子，卻還硬撐在那裡，仿佛他合該站住似的！我尤其恨他那雙沉靜的眼，倒像對將至的羞辱渾然不覺。於是我起了嘲諷的念頭，想著搜羅儘刻薄言語，去刺他的笨拙，去剜他那無望的掙紮……我在過嘴癮，人們能懂嗎？純粹為了發泄內心淤積的不負責任的嘴癮。我簡直像個癡呆，用羞辱一個陌生人的方式博取周圍那些傻瓜附和的笑。然而他贏了。操。現在呢？我隻覺得眾人的目光從陳宇身上移開了，齊刷刷攜著各色心照不宣的笑，往我身上轉來。我往何處躲去？偏偏陳宇並不向我還擊，竟然連一個目光也不曾施舍給我。他要是肯罵我幾句，或者說兩句機智的反話當眾羞辱我，我反而還有點法子去與他抗衡。可是呢？他卻一言不發，徹底地視我如無物，仿佛我不過一隻聒噪的蒼蠅，連揮一揮手驅趕也還不配了。這一來，我一腔羞憤無處可泄，直恨得牙根癢癢。我恨他蓄意示弱，誘我這等人現出原形；恨他勝後那般雲淡風輕，反透出一種高貴來，把我渾身的猥瑣卑劣照得分明。我恨不得現在立刻衝上去向他解釋，向所有人解釋，解釋我之前的行為並非出於我的本意，解釋我隻是在開玩笑，解釋其實我隻是看出了一些端倪，那些嘲諷隻是一種反向的激勵而已……我又在編排這些無恥的謊言了！然則我終究一步也挪不得，隻得立定在原處，強撐著臉麵，不叫神情顯出蠢相。最好是掛著一絲假作輕蔑的冷笑，仿佛他這勝也無甚了得，我早已料到，隻是不曾說破罷了……可這念頭又能騙得過誰呢。就這樣吧，灰溜溜地趁著人群重新開始喧嘩，像一條被痛打了一頓的野狗，夾著尾巴貼著牆根逃離吧……讓風把臉上這陣燥熱吹散，橫豎人也不會記著今日的事太久。就這麼逃了去吧……
“哎！剛才不屬你叫得最狠嗎，咋不吱聲了現在。”
另一個雜役拍了拍韓林的肩膀，戲謔道。韓林聞言，怒從心中起，立刻回敬道：
“他是你爹啊？你這麼護著他。那你跟他姓得了，你也別叫楚芥了，改叫陳芥，大孝子！”
其他更多原本不看好陳宇的人，眼神已從鄙夷變成了驚疑，最後隻剩下敬畏。
敬畏這種情感很有意思，當人們無法理解某事，卻又不得不承認其存在時，就很容易廉價地產生。
陳宇這個名字，伴隨著這場匪夷所思的勝利，開始真正映入外門眾人的腦海，甚至在場觀戰的不少內門弟子也感到了一絲緊迫的焦慮。
擂台上，兩名雜役弟子匆忙上台，將麵如死灰的劉雄如同拖死狗般架了下去。
陳宇這才緩緩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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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虛脫感頓時襲來，剛才連續的法術釋放對靈力的消耗極大，丹田內靈海近乎乾涸。他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雙目發黑，腦袋眩暈，不算強烈的陽光也刺得眼睛生疼，耳鳴聲接連不斷，大腿和手臂不受控製地痙攣，手指會莫名抽搐一下，連用力握拳都有些做不到。身上又好像覆著了一層黏膩的膜，濕冷的虛汗在這層膜下無法揮發，像披了一件濕透的棉衣，難受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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