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月夜鳴泉驚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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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轉眼即過。
這幾日裡，靈音峰的基礎授課也已開始，麵向所有新弟子傳授最基礎的音律知識與清心咒的深化運用，旨在為那些未曾接觸過音律的弟子打些基礎，並未涉及高深內容。
而在每日的特訓中，唐玲兒的進步可謂神速。
在陳宇那套先感其韻，後動其指的獨特方法指導下，她仿佛開了竅。
幾日下來，她已能像模像樣地彈奏清心咒的片段，甚至能引動周身靈氣產生微弱的共鳴。
這份肉眼可見的進步，讓她積累了不小的自信，走路時那雙丸子發髻都甩得更歡快了，偶爾甚至敢在陳宇麵前小小地炫耀一下。
自信這種東西，隻要可以驗證自己並非蠢材，就能接連不斷地冒出來。
考核前夜。
夜色漸深，唐玲兒抱著琴，坐在與陳宇常去的那個水榭裡，臉色發白，雙手冰涼。
“怎麼會這樣……這樣不對吧……”
她獨自坐在水榭中，對著冰冷的琴弦，喃喃自語。
先前尚能流暢運轉的清心咒口訣，此刻在腦中攪成一團亂麻。手指明明記得每一個指位，觸上琴弦時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彈出的音調乾澀刺耳，與往日的進步判若兩人。先前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擔憂，失敗的後果，他人的嘲笑，此刻在她腦海裡尖銳地回響。
她越想集中精神，心神就越是渙散；越急於找回狀態，靈力就越是滯澀。
巨大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將她先前的自信衝刷得一乾二淨。
同樣的，無法驗證自己是個天才，自信也會很快流失。
當陳宇循著約定前來做最後提點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少女抱著膝蓋蜷坐在石凳上，小小的身子在夜風中顯得單薄而無助。
那張總是神采飛揚的鵝蛋臉此刻埋在臂彎裡，隻露出一個發頂和那對似乎也耷拉下來的丸子發髻。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鼻尖和眼圈都紅紅的，大眼睛裡水光瀲灩，一臉楚楚可憐的樣子。
“陳師兄……我、我好像全忘了……手指都不聽使喚了……”她講話帶著哭腔，茫然無措的無助可憐樣子。
陳宇看著她這副模樣，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心知此刻再多的言語教導都是徒勞。
他沉默片刻，伸手道：
“琴給我。”
唐玲兒乖巧地將琴遞過去。
陳宇將琴置於膝上，沒有任何言語。
他閉上了雙眼，回想起前世那些能撫慰焦慮的溫暖旋律，將此界靈力的流動為顏料，以琴弦為筆，開始即興勾勒。
隨即，一段眾人從未聽過的曲調流淌開來。
這曲子如同母親的低語，朋友的陪伴，又似春回大地，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溫暖的靈力隨著樂聲彌漫開來，如水波般輕柔地蕩漾在小小的水榭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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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玲兒瞬間癡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神仿佛被浸泡在溫暖的靈泉之中，所有的焦慮、緊張、恐懼，都被這樂聲溫柔地撫平，體內那原本因緊張而紊亂的靈力，也在這奇妙的樂聲引導下變得溫順平和，自行循著最舒適的軌跡緩緩流淌。
她甚至忘記了明日的考核，完全沉浸在這片安全而溫暖的琴聲裡。
“嗚嗚……”
陳宇聞聲，雙手輕輕一合，按住了猶在微微震顫的琴弦，旋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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