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琴叩靜扉見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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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株小巧的靈草。
約一掌高。莖稈呈半透明的淡青色，晶瑩如玉，細微的脈絡隱隱發著一絲光亮。
葉片有七，呈羽狀環繞，葉形修長，邊緣光滑。
白露為陳宇安排的培育之地，在靈音峰後山一處偏僻的院落。
小院被圍於一片竹林中間，風過之處沙沙作響，外側有一道靈泉彙成的潺潺溪流，可作於澆灌。
院中靈氣盎然，開辟出了一小塊靈田，那株清心草就被栽種於此。
此間環境可謂極儘清幽，契合清心草喜靜的習性。
然而，陳宇在此閉關數日，彈儘了所能想到的所有寧靜平和的曲調，心力幾乎耗儘，那清心草除了最初微弱的反應外，再無更多進展，仿佛在無聲地嘲諷他的徒勞。
在前世，陳宇對電子產品的內部構造一竅不通。他清楚自己不明白那些電路板和排線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所以每當它們出問題心裡就會湧起一種毫無來由的不安。屏幕無端黑下去、風扇聲音忽然大起來、某個接口莫名其妙失靈……上網查詢教程時總會在某一步卡住，要麼對方的界麵裡有一個他那邊根本不存在的按鈕，或許是因為型號不同，或許是因為係統版本有差異；要麼就是已經排查了所有問題，但機器本身還是罷工狀態。這不是一件生活中的大事。因為他很快就度過了這段貧窮的時間，在實現了經濟自由之後，任何東西壞了就買新的，沒壞也可以提前備好幾個以作不時之需，那種不安很快就被徹底遺忘掉了。
如今，這株小小的靈草再次讓他感受到了那種無計可施的困惑。
百思不得其解，心緒反而愈發煩躁。
這一日，他乾脆將琴一推，決定出門散心。
昨夜下了場小雨，在路麵留了些水窪，像是被隨手放置的鏡子安靜地躺在青石板的凹陷處。天光尚暗，鏡子裡映著灰青色的天空。
陳宇毫不在意地踏碎了其中一片天空。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又回頭看了一眼。
水窪裡的天光似乎亮了一些，像是他的離去反而讓那一片小小的天地慢慢醒了過來。
他傳訊約了唐玲兒。
自從入內門，他先是泡在藏經閣，後又困於這小院，已是許久未見這位師妹。
唐玲兒欣然應約。
“陳師兄！”唐玲兒一身鵝黃衣裙，看到他便用力揮手，聲音清脆如鈴。
“你總算想起我啦！是不是被師尊收為親傳弟子了？整天都不見個人影！傳信魚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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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失笑，多日來的鬱結也散了些許。
“胡說什麼。隻是師尊安排的修行遇到了點麻煩。你呢，在內門過得怎樣？”
不看傳信魚是前世遺留的習慣。
之前作為公眾人物，通訊工具於他而言隻是別人用來找他的繩索。鈴聲響起就是經紀人的安排到了，公司的通知、合作方的試探……其實這些都還算好的，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網絡上的無數評論和私信，尤其是這一代網友精通搜集個人隱私信息的技術，打遊戲罵個人都能被翻出來掛到網上，這誰能受得了呢？雖然後麵大量的花邊新聞和幾場在華語樂壇擲地有聲的演唱會幾乎使他隻要不去刻意找尋，能看到的幾乎都是正麵的讚美，但讚美又有什麼意義呢？讚美和詆毀本質同源，都是喧嘩，都是無常。讚美一旦形成規模就變成了一種集體性的規訓。許多人用他的照片當頭像，用他的歌詞當簽名，在私信裡寫下大段關於自己的故事，行行好吧，陳宇根本就不在乎。寫歌隻是為了滿足創作欲，得獎隻是為了獲取成就感，賺錢，自由。人們說了那麼多無關緊要的話，做了那麼多一廂情願的投射，可這一切和陳宇本人有什麼關係呢？有點風吹草動還要加以瘋狂批判，和自己的想象周旋，簡直令人窒息。所以他逃離官號，逃離社交平台，逃離吵鬨的一切。
唐玲兒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
從新學的功法到認識的姐妹，到食堂的靈膳，甚至還有某位長老的怪癖，全是些生活瑣碎，把他拉回到了眼前的現實，好像前世才是一場遙遠模糊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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