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蛙舌灑血夢終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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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雜役，三年外門。
孟月終於憑借宗門大比，踏入了內門弟子的行列。
隨之而來的是她期盼了整整十年的特權，獲準返回凡間。
歸家路上，她的腦海中一遍遍勾勒著家的樣子，爹娘的臉。
當有些陌生的村口慢慢出現在眼前，當她看到那間低矮的土胚房前兩個陌生的身影時，孟月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她的爹娘。
記憶中如山一樣挺拔的父親，脊背已經佝僂，臉上刻滿了皺紋，曾經能輕易將她扛上肩頭的寬闊肩膀，如今瘦削得仿佛能被輕風吹倒。
那個總是輕撫著她頭發的娘親，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在腦後挽著一個稀疏而樸素的髻，臉色是長期操勞與思念留下的蠟黃。
“月兒……是我的月兒回來了嗎？”娘親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敢確認的小心。
“爹，娘……我回來了。”
孟月聲音哽咽。
在爹娘麵前，她依舊是那個讓他們牽掛了十年的小女兒。
十年的光陰，對於修行者，乃至凡人而言其實都不算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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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覺得漫長的是山野間的空蕩，桌上少的一副碗筷，家裡的安靜。
家裡的日子似乎比以前好了些，至少能吃上細糧了，這或許是青雲宗偶爾發放的，對她家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照拂。
爹娘忙前忙後，把家裡所有好的東西都拿出來，恨不得把這十年缺失的疼愛，在這一天全都補給她。
看著爹娘臉上那帶著卑微和討好的，因她歸來而煥發的光彩，聽著他們絮絮叨叨說著村裡的瑣事，卻絕口不提這十年他們是怎樣一日日盼著山門方向和不尋常的衰老……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孟月心中野草般滋長。
不走了。
就留在這裡，用這身修為，給爹娘蓋間敞亮的青磚大瓦房，開墾幾畝農田，讓他們安享晚年，再不分離。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幾乎要衝破她的胸膛。
但她知道，這不可能。
青雲宗，絕不會允許一個內門弟子，尤其是一個展現出她這般潛力與堅韌的弟子，輕易退出。
雜役十年，她乾的是苦累的活，償還了宗門引她入道的緣，但踏入內門，接受了更高深的傳承，享受了更好的資源，便與宗門結下了更深的因果。
宗門在她身上的投入，是需要她以未來和忠誠來回報的。
叛離宗門？那代價她承受不起，甚至會牽連這小小的村莊和年邁的父母。
而且，爹娘也絕不會同意。
離家的前一夜，娘親執意要陪她睡在從前的那張小土炕上。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孟月閉著眼，感受著身邊娘親溫暖卻瘦弱的身體，聽著她並不平穩的呼吸。
忽然，一陣帶著顫音的哼唱，在她耳邊響起。
是那首她童年時，娘親總在油燈下，一邊縫補衣物，一邊哼唱的小曲。
調子簡單，甚至有些走音，歌詞也含糊不清，但那是承載了她所有關於溫暖和安全的記憶。
娘親像十年前一樣，用這走了調的歌謠，哄她入眠。
孟月側著身子，麵朝土牆。
這個一直堅強的女孩，人生中第一次滿臉是淚。
“孟師姐！”
“孟師姐！”
先前沈默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先是快步衝到最近的孟月身邊，發現她已經失神。
於是罕見地提高了音量，試圖喚回她的神智。
沈默不敢貿然觸碰她，生怕她身上真有什麼沒留意到的恐怖傷口。
唐玲兒看到這一幕，腦子裡“嗡”的一聲，剛才壓下的恐懼瞬間被更大的恐慌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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