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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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下來。
灰穀懸鈴走出六本木的地鐵站，夜晚的冷空氣裹挾著雨絲撲麵而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停下腳步，望向灰蒙蒙的天，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但初次違背父親命令所帶來的亢奮，讓這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灰穀懸鈴撐開傘，走進雨幕。
細密的雨絲斜斜落下，沒過一會就將她的鞋襪浸濕。
還沒走出多遠，她的步子又被橫在前的警戒線攔住。
[禁止進入]的告示牌被雨水打濕，紅色的警示燈不斷地閃爍。
路過的好心人見她站在那裡往裡張望，不由得輕聲提醒：“剛才有暴走族在這裡鬥毆。場麵挺難看的，你換條路走吧。”
“謝謝。”
灰穀懸鈴目送對方走出一段路，又把視線轉向被封鎖的路段。
如果要繞開這條路，最多還要走二十多分鐘才能到家。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附近那條老舊的小巷。
小時候，龍膽圖新鮮，總是喜歡拉著她走那條路。
於是，灰穀懸鈴腳下的步子一拐，鬼使神差地走進那條小巷。
巷子昏暗，左右兩側是老舊的牆，燈光忽明忽暗，走近時還能聽到電流滋滋作響。
越往裡走，四周就越是安靜，隻能聽到雨落下的聲音。
她有些心慌，慢慢握緊傘柄，不自覺加快腳步，想趕緊從這個地方走出去。
直到一股極淡的腥甜味鑽入鼻腔，將她猛地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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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
灰穀懸鈴心臟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握住傘柄的力度大到指尖泛白。
借著微弱的燈光，她看見地上的水坑裡淌著淡紅色的水，順著地勢流進下水道。
“誰？！”男生的高呼聲在黑暗中極為突兀，他想要把人喝退，但自身也在心虛害怕，毫無威懾力。
灰穀懸鈴看見對方手中握著棍棒，一點點朝自己走來。
她呼吸一滯。
路燈明滅不定，但足夠讓他們看清彼此。
男生看著那張並不陌生的臉，眼中的狠厲一點點褪去，最後化為遲疑，緊握的棍棒慢慢放下。
“……你是灰穀懸鈴？”
“……”
第二次。
灰穀懸鈴心想。
看來那幾個不良少年說的都是真話，她這張臉在六本木已經被很多人記住了，不然眼下對方也不會這麼快叫出自己的名字。
灰穀懸鈴與對方拉開距離。
這裡的空氣令人作嘔，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但現在與對方麵麵相覷，她忽然想問點什麼。
她盯著男生的眼睛，沉聲問道：“你認識灰穀蘭和灰穀龍膽嗎？”
男生下意識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搖頭否認。
撒謊。
分明就是認識。
灰穀懸鈴也不指望從這家夥口中套出什麼話，於是轉移話題：“這裡發生什麼了？”
男生糾結地摸了摸後腦勺，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是狂極，他們的人剛才在這裡鬨事，後麵被人收拾了一頓。”
狂極。
她聽過這個名字。
狂極是六本木這一帶的地頭蛇，雖然屬於暴走族勢力，但卻乾著見不得人的事情。
其實跟極道差不多。
灰穀懸鈴無聲打量著眼前人，隨後垂下眼簾，忍不住將這件事跟弟弟聯係起來。
好可怕。
蘭和龍膽……他們也會乾這樣的事情嗎？
她不知道。
但她不希望弟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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