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穀家日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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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滾燙，身體發寒，意識昏昏沉沉，耳邊似乎有誰在交談。
□□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費勁地抬起眼皮。
身旁站著兩個人影。
女人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裙，看樣子不過三十的年紀，周身氣場從容溫和，語調平緩。
“……什麼意思？”
傭人戰戰兢兢地低下頭，雙手交疊貼在腹部，聲音顫抖：“是、是先生帶回來的，說是給您……”
“……”
九條惠神色不變，隻是淡淡地瞥了眼床上的人。
不知道是從哪撿來的小姑娘，身上連點肉都沒有，臉色也差得嚇人，沒點生氣。
蔫巴巴的，真醜。
九條惠的胸口堵著一口氣，神色愈發不悅。
“夫人……”
傭人十分苦惱，誰也沒想到老爺會整這出。
不隻是九條惠，就連他們這些下人也難堪。
傭人拿起椅背上搭著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披在對方肩上。
“夜裡風大，您身體不好，別為這事壞了心情。”
“……”
九條惠沒有動作，她盯著床上的人，眼裡的情緒淡淡。
紫羅蘭色的眼睛。
跟她兒子一樣。
她皺眉扶額，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聞言，傭人有些遲疑，她往床上瞥了眼，又迅速收回視線：“是，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便退出房間，輕輕將門帶上。
九條惠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對方額前的溫度。
高燒，燙得嚇人。
“嗯……”小姑娘不舒服地哼唧出聲，無意識亂動。
“再亂動就把你丟出去。”九條惠威脅道，在她臉上捏了一下，留下一個紅印子。
□□的耳邊都是嗡鳴聲，隻能看見她的嘴一張一合，說了什麼完全沒有聽清。
“你是誰呀……”她有氣無力地問，眼皮又快要合上了。
九條惠瞥了她一眼，言簡意賅地丟下三個字：“你媽媽。”
說罷，她便起身離開。
媽媽……？
□□有些疑惑。
是……媽媽嗎？
不知道……
眼皮子越來越沉，□□的意識逐漸模糊。
“唔……”
媽媽叫什麼名字？
不對……
她自己叫什麼名字呢？
……完全不記得了。
九條惠端著杯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床上的人已經睡了過去。
她沒照顧過人，自己也才剛生了個兒子，更不知道喂生病的孩子吃藥有多麻煩。
□□暈乎乎的，苦苦的藥被喂進嘴裡，她的臉立即皺了起來，緊閉著嘴不肯鬆口了。
九條惠折騰了半天，這才把小半杯退燒藥喂完。
她擦了擦額前的汗，十分嫌棄地盯著床上的小姑娘，忍著脾氣幫她蓋好被子。
果然，小孩最麻煩了。
一想到還有個更小的要照顧，九條惠肉眼可見地不悅。
現在這個，和她生的那個，沒有一個是她自己想要的。
“……”
九條惠拂開□□拉著她衣角的手，起身退出房間。
後半夜，傭人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探了一下小姑娘額前的溫度，驚訝地發現對方已經退燒了。
她仔細地幫對方掖好被角，若有所思。
一夜過去，無人打攪，□□睡得十分安穩。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臉頰濕乎乎的，黏膩得難受。
她慢慢睜開眼。
視線還沒聚焦，她便看見自己枕邊趴著一個小不點，此時正傻乎乎地朝自己笑，口水流了一嘴。
□□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是誰？
這是哪裡？
還有……眼前這個傻裡傻氣的小不點又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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