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各級軍官那裡收到種種禮物,古董、支票、金玉,林林總總,應有儘有。可他因為經手的業務太多,所以坐在趙將軍大腿上求人情做疏通之時,通常會因為記憶有所偏差,從而出現了張冠李戴的結果。比如那位想要討軍餉的李團長,忽然就被派去河北某縣做了縣長;又有參謀處的王秘書,莫名其妙的連降幾級,成了副官處傳達班的班長兼摩托車駕駛員。調令一發表,嚇的王秘書魂飛魄散,連夜去找金世陵詢問情況,金世陵也是糊裡糊塗,問王秘書:“做了班長還不滿意?你先前不是在獸醫所的麼?”
王秘書輕飄飄的哀鳴:“金處長,您大概是弄錯了吧?我以我的人格保證,我畢生都沒有進過獸醫所一步啊!”
金世陵想了想,而後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他儘管收了別人的錢物,同時又給別人帶來了許多的煩惱,不過他自己毫無負罪感,有時候錯的離譜了,他還覺著好笑。趙將軍對他的作為,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也不肯過問。其實這就是愛屋及烏的道理――他覺著金世陵好,那麼金世陵身上的這些缺點也是極為可愛的了。
貪婪,小糊塗,溜須拍馬這三樣,乃是這世間的為官之道。金世陵經過短暫的訓練之後,便將這三樣全盤學會,並且因為已然覺著這三樣是天經地義的了,所以運用起來發自內心,顯得格外天真自然。
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大大的弄了一筆錢,當然,和先前的家業相比,那實在算不了什麼。不過憑他的資質,這已經算是發了一筆橫財了。
金世陵雖然心胸寬廣,但這並不耽誤他尋找桂如雪報仇。
北平城裡沒有桂如雪的蹤影,他隻好去問溫孝存。
溫孝存曉得金世陵現在是與日俱闊,自己除非肯開出上萬數額的支票,否則別想一親芳澤。不過他不是桂如雪那樣任性的人,絕不會花費萬金去同這位高級兔子上床。而高級兔子如今有了錢,也沒有再同他敘舊的意願,開篇就問:“哎,你一定知道桂二去哪裡了,是不是?”
溫孝存滿麵微笑的一點頭,又一搖頭:“這個……”
金世陵站起身,在他麵前開始來回的走,一雙眼睛倒是目標明確的一直盯著他的臉:“溫先生,你念著和桂二的交情,就不念著同我的交情嗎?”
“是的,這個我心裡明白。隻是……”
金世陵很想把食指伸進嘴裡咬一咬,以抒發自己這種焦急迫切的心情。不過他還是控製住了自己手指和牙關,改而歪了腦袋,在溫孝存麵前立了正:“況且你同桂二也沒有什麼深交――這個我們心裡都清楚!”
溫孝存微笑起來:“這個……你說的也有點道理。隻是……”
“你不說,我也能想法子查出來,不過是多費些時間罷了!”說到這裡他在地上又轉了幾個圈,忽然坐到了溫孝存的身邊,氣哼哼的說道:“你個混蛋!到底告不告訴我?”
溫孝存臉上的微笑漸漸轉化為苦笑:“世陵……你……”
金世陵站起來:“好,你不聽我的話?沒關係!張小山聽我的話!”
溫孝存聞聽此言,趕忙欠身拉住了他:“世陵,你也真是急性子,我們有話好好說嘛。”
金世陵果然坐了回去,直望著溫孝存道:“你若告訴我,那我們可以談下去,你若是裝著不知道,硬是瞞著我,那就別怪我翻臉!“溫孝存仿佛是被逼的無可奈何了:“唉……生意是生意,你要是讓我把桂二賣了,我於情上還真是有點……好好,你不要急,我說就是了。桂二是去了天津,七月初回北平。忙的就是那條煙土線路的事。”
“到底是七月多少?七月初未免太籠統了!”
“那可不好說,大概七號?因為他說過八號想在北京飯店請一次客。當然,這個我是不能確定的。”
金世陵心算著時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七月七,我知道啦。哼,我要是脫得開身的話,還用這麼傻等著?”
溫孝存笑問道:“你想要乾什麼?”
金世陵橫了他一眼:“那你甭問!”
離了溫孝存,金世陵一麵在心裡盤算了,一麵趕回了趙公館。趙將軍此刻卻是不在家中,他找名副官問了問,卻說是趙將軍到司令部開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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