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捕魚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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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大，底下小。”王瘸子重複了一遍，蹲下來，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大概的形狀，“口子在這兒？”
“口子在大的這頭。”李鳳鳴也蹲下來，小手比劃著，“口子要往裡收，做成一個喇叭形的，外頭大，裡頭小，魚從大的這邊鑽進去，到了裡頭就出不來了。因為裡頭那圈比口子窄，魚找不到出來的路。”
王瘸子盯著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圖形看了半天，又抬頭看了看李鳳鳴，眼神裡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震山叔。”王瘸子轉過頭看李震山，“您這孫子……幾歲了？”
“四歲。”李震山的語氣平平淡淡的，但王瘸子注意到，老人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四歲。”王瘸子又看了李鳳鳴一眼，嘖了一聲，搖了搖頭，“四歲的娃兒能說出這種道道來，我編了半輩子竹篾活，頭一回見。”
李震山沒接話，但嘴角又往上翹了一下。
王瘸子低下頭，又在地上畫了幾筆，嘴裡念念有詞的，像是在算尺寸。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對李鳳鳴說：“行，我試試。做出來了你看著行就用，不行我再改。”
“謝謝王叔！”李鳳鳴甜甜地喊了一聲。
王瘸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伸手想摸摸李鳳鳴的腦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大概覺得自己是個粗人，手又臟，別把人家孩子弄臟了。他朝李震山拱了拱手，轉身走了，一瘸一拐的，走得倒是不慢。
李鳳鳴站在院子裡，目送王瘸子走遠，心裡頭美得很。
李震山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在孫子身後，低頭看著那個小腦袋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鳴娃兒。”
“嗯？”
“你王叔說的那些話，你聽懂了嗎？”
李鳳鳴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他知道爺爺不是在問王瘸子說了什麼，而是在問——一個四歲的孩子，是怎麼知道那些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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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溪邊看魚的時候想到的。”李鳳鳴轉過身來，仰著臉看爺爺，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天真無邪，“那些魚老是鑽到石頭縫裡，我就想，要是做個東西，讓它們鑽進去就出不來就好了。”
李震山低頭看著孫子那雙黑亮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嗯”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孫子的腦袋，轉身回屋了。
李鳳鳴站在原地，心跳得砰砰的。
他不知道爺爺信沒信。但至少，爺爺沒有追問。
王瘸子用了三天時間，編了五個籠子。
他把籠子送到李家來的時候，李鳳鳴正在院子裡追一隻蘆花雞，追得雞毛滿天飛，楊氏站在灶房門口，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叉著腰，笑得直不起腰來。
“鳴娃兒， 你王叔來了！”楊氏喊了一聲。
李鳳鳴立刻放棄了那隻已經被追得魂飛魄散的蘆花雞，撒開腿跑到院門口。
王瘸子把五個籠子從背簍裡一個一個拿出來，在地上擺了一排。李鳳鳴蹲下來一看，眼睛就亮了。
王瘸子不愧是方圓十裡最好的竹篾匠人。那五個籠子編得精致極了，每一根竹篾都刮得光滑圓潤，沒有一根毛刺。籠子的形狀正是他要的那種——上寬下窄，大的那頭有一個人口，人口處編了一圈細細的倒刺，往裡收著，魚蝦一旦鑽進去，那些倒刺就會擋住它們的退路。籠子的底部是平的，編得密密實實，連最小的蝦米都漏不出去。每個籠子還在側麵留了一個小門，用一根竹簽別著，打開就能把裡頭的魚蝦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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