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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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又是一片明亮。每一個姓氏，每一個字，連排版的位置，連紙張的紋路，連墨跡濃淡的變化，全都記得。
李鳳鳴握著書的手微微發抖。
過目不忘。
他在前世聽說過這種東西，據說有些人天生就有這種能力，看過的內容能像拍照一樣記在腦子裡。他前世也算是個學霸，高考考上了名牌大學，但那是靠死記硬背、反複練習堆出來的，該背的書一本沒少背，該做的題一道沒少做。從來沒有過這種“看一遍就全記住了”的經曆。
但現在，他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獲得這個能力的，也許是穿越的時候附帶的，也許是這具身體本來就有的天賦，也許是他兩世為人的大腦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不管原因是什麼，結果是——他擁有了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這個發現讓他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個能力太逆天了。如果他早就擁有這個能力，那他三年多來接觸過的那些信息——村裡人的對話、爺爺念過的賬目、奶奶講過的故事——豈不是全都存在腦子裡？他閉上眼睛試著回憶了一下，果然，三年多來的點點滴滴，像一部漫長的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每一個畫麵、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喜的是，有了這個能力，科舉之路至少解決了一大半的問題。讀書、背書、記誦經典，這些對別人來說最耗時的環節，對他來說幾乎不需要時間。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理解內容、練習寫作、練好毛筆字。
想到這裡，他的興奮勁兒又涼了半截。
繁體字。毛筆字。
他前世從來沒有練過毛筆字。鋼筆字寫得還算工整，但毛筆字？那完全是一個陌生的領域。而且這個年代的書寫工具就是毛筆，科舉考試更是要用毛筆答卷，字寫得不好，就算文章寫得天花亂墜，考官也懶得看。
還有繁體字。他雖然能認個八九不離十，但要說寫，很多繁體字的筆畫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寫。比如“龜”字，繁體烏龜的龜，他認得，但你要讓他寫出來？三十多畫，他能給你畫成一個烏龜就不錯了。
還有筆順。他前世學的是簡體字的筆順，繁體字的筆順是不是一樣？他不確定。萬一不一樣，他寫出來的字就算形狀對了，筆順錯了，在懂行的人眼裡也是個笑話。
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地冒出來，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遷哥。”李鳳鳴放下《百家姓》，轉頭看向趙遷。
趙遷正趴在桌上，用指甲在桌麵上畫小人兒，聽見李鳳鳴叫他，抬起頭來：“咋了？”
“你教我寫毛筆字好不好？”李鳳鳴眨巴著眼睛，一臉誠懇。
趙遷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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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毛筆字？你才四歲，寫啥子毛筆字嘛！”趙遷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都不想寫，你還想寫？你曉得不，那毛筆軟塌塌的，一點都不好使，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醜得很！先生還說我的字是鬼畫符，讓我每天練一百個大字，我手都寫酸了，字還是那個鬼樣子……”
“遷哥你就教我嘛。”李鳳鳴使出老招數，搖袖子，“就寫幾個字，我看看咋個寫的，求求你了遷哥。”
趙遷被他搖得沒辦法，歎了口氣，認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從書桌上翻出一張半新的紙，又拿起那支分叉的毛筆，在硯台裡蘸了蘸——硯台裡的墨早就乾了，他又倒了幾滴水進去，拿墨條磨了半天，磨出一灘稀溜溜的墨汁。
“你看好了啊。”趙遷一本正經地坐好，把紙鋪平，深吸一口氣，提筆，落筆。
李鳳鳴湊過去看。
他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來趙遷寫的是什麼字。
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說它是字吧，缺胳膊少腿的；說它不是字吧，又確實有幾個筆畫勉強能辨認出來。趙遷一筆一劃地寫，寫得很慢，很認真，但寫出來的效果就像是用掃帚蘸了墨在紙上甩了幾下。
“遷哥，你這是寫的啥子？”李鳳鳴小心翼翼地問。
“鳳鳴的‘鳳’字啊！”趙遷理直氣壯地說，指了指那團墨跡中的某一部分，“你看，這不是‘又’嗎？這不是‘鳥’嗎？合起來就是‘鳳’嘛！”
李鳳鳴盯著那團墨跡看了半天，勉強從那一堆黑乎乎的東西中辨認出了“又”和“鳥”的形狀——說是形狀，其實就是兩個勉強能看出輪廓的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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