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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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鳴晚上主動要求和趙遷一起睡，帶著撒嬌的語氣，讓幾人隻好妥協。
由於白天和趙遷一起瘋跑，小小的身體經不住困意，和趙遷一起沉沉睡去。
窸窸窣窣的聲響將迷迷糊糊的李鳳鳴吵醒。
睜開一條眼縫，昏暗的房間裡，油燈已經滅了，隻有窗紙透進來一點蒙蒙的月光。兩個黑影正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一個高些，一個矮些，彎著腰湊過來看。
是趙德茂和趙鐵山。
李鳳鳴本能地想動一下，但他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他正躺在趙遷的床上，身上蓋著一床厚棉被，被角掖得嚴嚴實實。
趙遷睡在他旁邊，四仰八叉的，一條腿還搭在他身上。
那兩個黑影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趙德茂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李鳳鳴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趙鐵山則彎腰把被角又掖了掖，動作笨拙得很，一個大男人乾這種細活，手重得像是要把被子塞進床板縫裡。
趙德茂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了，李鳳鳴隻隱約聽見“莫踢被子”三個字。趙鐵山點了點頭，兩個人又躡手躡腳地退出去，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哢噠”。
李鳳鳴閉上眼睛，心裡頭暖暖的，又酸酸的。
這兩個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看他踢沒踢被子。
他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這話擱在現在，大概可以改成——哪有什麼一覺到天亮，不過是有人半夜起來替你掖了三次被子。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戶紙裡透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李鳳鳴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趙遷已經不在床上了，被子胡亂堆在一邊，枕頭歪到了床尾。
他打了個哈欠，正要下床，門就被推開了。
劉氏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她身後跟著王桂蘭，挺著五六個月的肚子，手裡捧著一疊衣裳，笑眯眯地看著他。
“鳴娃兒醒了？睡得好不好？”劉氏把熱水放在洗臉架子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哎喲，這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真好看！”
“家婆早，舅母早。”李鳳鳴乖乖地問了好，揉著眼睛下了床。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李鳳鳴體驗了一把什麼叫“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劉氏擰了熱帕子要給他擦臉，他剛說“我自己來”，劉氏已經把帕子糊到他臉上了，一邊擦一邊說“家婆擦得乾淨些”。
擦完了臉，王桂蘭拿著衣裳過來，要給他穿。他剛想說“我自己會穿”，王桂蘭已經把衣服套到他頭上了，一邊穿一邊說“舅母看看合不合身”，穿完了左看右看，嘴裡嘖嘖嘖地誇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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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真是穿啥子都好看！看看這眉眼，這鼻梁，這嘴巴，嘖嘖嘖，我活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俊的娃兒！”王桂蘭的誇讚如同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一邊說一邊給李鳳鳴係扣子，“趙遷那皮猴子，穿啥子都像猴子穿衣裳，鳴娃兒穿啥子都像年畫上的娃娃！”
李鳳鳴站在那兒，像一個人形衣架，被王桂蘭翻來覆去地擺弄。他心裡頭苦笑不已。
舅母這誇人的詞兒一套一套的，誇得他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都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穿好衣裳，又被劉氏拉到堂屋吃早飯。早飯已經擺好了——米粥、白麵餅、鹹菜、一碟炒青菜。劉氏把最好的東西全堆在他麵前，米粥盛得滿滿的，白麵餅夾了兩塊放在他碗裡。
“鳴娃兒多吃點，多吃點長得高。”劉氏坐在他旁邊，自己不吃，就這麼看著他吃，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家婆，您也吃。”李鳳鳴夾了一塊麵餅放到劉氏碗裡。
劉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都有點發抖：“哎，家婆吃，家婆吃。”她把那塊麵餅捧在手裡，咬了一口，嚼了半天舍不得咽下去似的，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這娃兒，這娃兒咋個這麼乖嘛……”
趙德茂坐在對麵，端著粥碗，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一句話都沒說，但那眼神裡的滿足勁兒，比喝了一碗蜜還甜。
李鳳鳴在這份沉甸甸的溺愛中吃完了早飯，吃得肚子滾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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