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舅舅一家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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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從摞起來的石塊上跳下來，腳剛落地，就聽見巷子那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趙鐵山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他穿著一身皂衣，腰間的腰牌還在，帽子歪了，領口敞著，滿頭大汗，眼睛瞪得血紅，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身後跟著兩個衙役，也是一臉緊張。
“找！挨家挨戶地找！挖地三尺也要給老孑找出來！”趙鐵山的聲音沙啞，喉嚨都快喊破了。
趙鐵山的身後，是趙德茂。老頭子跑得氣喘籲籲，臉色煞白，一隻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四處搜尋，那種焦急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老人對外孫最深沉的牽掛。
巷子的更遠處，劉氏和王桂蘭正被鄰居攙著走過來。劉氏已經哭得站不穩了，整個人靠著王桂蘭身上，嘴裡反反複複地喊著“鳴娃兒”，聲音一聲比一聲低，一聲比一聲碎。王桂蘭自己挺著大肚子，走得一歪一倒的，但她死死地扶著婆婆，自己的眼淚也沒斷過。
李鳳鳴站在學堂後麵的空地上，看著這一群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喊一聲“舅舅”，但聲音卡在嗓子裡出不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這隨便一跑，對這些老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劉氏失去了女兒，把全部的心血和念想都寄托在他身上。他要是出了什麼事，這個家就真的塌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從學堂後頭跑了出來。
“舅舅！家公！家婆！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條安靜的巷子裡，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趙鐵山猛地轉過頭來，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從巷子後麵跑出來的那個小小的身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然後，這個鐵塔一樣的漢子，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鳳鳴！”劉氏尖叫了一聲，掙脫了王桂蘭的手，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將李鳳鳴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他的後背，捶得不重，一下一下的，像是舍不得用力。
“你個娃兒！你個娃兒！你跑到哪兒去了嘛！你嚇死家婆了！你嚇死家婆了！要是被拍花子的拍走了咋個辦？”
李鳳鳴被劉氏摟在懷裡，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就那麼一動不動地趴著，心裡頭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
趙德茂顫巍巍地走過來，站在劉氏身後，伸手摸了摸李鳳鳴的頭。那手還在抖，抖得厲害，但落在李鳳鳴頭上的時候，輕得像一片樹葉。老頭子沒說話。
趙鐵山走過來，站在最外麵。他沒伸手，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劉氏摟在懷裡的李鳳鳴。
那雙眼睛裡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有心疼，有後怕，還有一點點的，委屈。
“你去哪兒了？”趙鐵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凶。
李鳳鳴從劉氏懷裡探出頭來，小聲說：“我看遷哥上學堂，想跟來看看……就偷偷跟著來了……”
趙鐵山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趙遷。”他忽然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那股子寒意，讓人後背發涼。
趙遷站在學堂的側門口，早就嚇得腿軟了。他本來是聽見外麵的動靜跑出來看的，沒想到一出來就看見他爹那張要吃人的臉，當場就傻了。他縮在門框後麵，隻露出半張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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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老子滾過來。”
趙遷磨磨蹭蹭地從門框後麵挪出來，一步一步地往趙鐵山那邊挪，走得比蝸牛還慢。他的臉上寫滿了“死定了”三個字，眼睛都不敢抬起來看人。
“你帶著鳴娃兒來學堂的？”趙鐵山的語氣不像是在問問題，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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