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出幼禮 生辰 中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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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遠回到家，顧山長正坐在堂屋裡喝茶。見孫子滿麵春風地進來，顧山長問了一句：“今天去哪兒了，咋這麼高興？”
顧修遠高高興興地說：“跟李師弟去錦香樓論學了！李師弟請客，我付的錢。今天學問上收獲大得很！”
顧山長端著茶碗的手停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李鳳鳴請客，你掏錢，還覺得賺了便宜，你被李鳳鳴坑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想起今天拿李鳳鳴找樂子的事，不止今天還有以前。這小子是在報複。總不能說“你爺爺我今天欺負了他，他回頭收拾了你”吧？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顧山長憋了半天，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
顧修遠見爺爺臉色不對，問：“爺爺你咋了？”
顧山長擺了擺手：“沒事。你去歇著吧。”
等顧修遠走了，顧山長才把茶碗往桌上一擱，低聲罵了一句：“李鳳鳴這個小兔崽子，還當真去坑我孫子了！”
沈家那邊也差不多。沈懷瑾回家跟沈主講說了今天的事，沈主講放下手裡的書，看了孫子一眼：“你被李鳳鳴坑了還幫他數錢。”
沈懷瑾一愣：“爺爺你咋這樣說？李師弟挺好的呀，我們一起在甲首班這麼多年，學問好，腦子活。我們有不懂的問他，他有問必答。爺爺你以前還讓我多跟李師弟親近多學習，今天咋個這麼說？”
沈主講被孫子說得不曉得咋個回答，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以後跟他來往多留個心眼。”
沈懷瑾更加不解：“留啥子心眼？李師弟又不會害我。”
沈主講張了張嘴，到底沒把實話說出來。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把李鳳鳴罵了一宿——“這個小兔崽子，明擺著是報複！報複我和顧老頭經常拿他找樂子！他乾不贏我們，就整我們的孫子！這招太損了！太損了！”翻了個身，又罵了一句，“顧老頭也是的，你說你惹他乾啥子！害得老子都忍不住逗李鳳鳴。”
第二天霍掌教聽說這事，笑了整整一天。對著顧山長和沈主講說：“讓你兩個整天想著逗他耍，這次李鳳鳴算是找到對付你們的方法了。看你兩個老頭咋個收場。”
顧山長和沈主講悶悶地喝茶，一句話不說。霍掌教樂嗬嗬地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這茶不錯。對了，我家孫子才三歲，李鳳鳴總不至於坑一個三歲的娃兒吧？”
顧山長瞪了他一眼：“你孫子小，可你兒子不小，小心他找你兒子擺龍門陣。”
霍掌教笑容一僵，端茶碗的手抖了一下。
接下來李鳳鳴隔三差五就去找顧修遠和沈懷瑾，兩人雖說被李鳳鳴坑著次次買單，但學問卻明顯長進。顧修遠的經義越寫越紮實，沈懷瑾的策論越寫越通透。顧山長和沈主講看在眼裡，心裡頭又氣又喜。氣的是自家孫子被李鳳鳴坑，喜的是孫子的學問確實長進了，想感謝李鳳鳴，可一想到一頓飯吃不少銀子，心都在滴血。
顧山長和沈主講無可奈何，總不能讓孫子不跟李鳳鳴來往。隻得悄悄給孫子塞銀子，讓李鳳鳴吃夠了錦香樓的飯菜，自然就算了。兩老頭私下裡說：“爺爺種的因，孫子吃了果。這話一點都不假。”
時間轉眼來到七月十二。這一天是李鳳鳴的十六歲生日，也是中元節。
奶奶今天格外高興，因為李鳳鳴滿十六了，按老規矩，可以開始張羅親事了。這是她盼了許多年的事，也算是執念。奶奶一邊穿衣裳一邊跟爺爺念叨：“老頭子，今天鳴娃兒十六了。你說，前街王婆說的那個姑娘……”
爺爺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大清早的，你讓不讓人睡覺？”
“睡啥子睡！太陽都出來了！快起來把祖宗牌位擦乾淨，鳴娃兒今天還要行出幼禮！”
爺爺昨天說今天不做生意，趙清荷沒事，和黃春花在灶房裡頭忙活，石頭和李三在旁邊打下手，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奶奶把李鳳鳴叫到屋裡，拿出一套新做的衣裳——一件青灰色的綢衫，領口和袖口滾了深藍色的邊，料子是上好的蜀錦。奶奶一邊給他穿一邊誇：“我孫子長得俊，穿啥子都好看。這身衣裳是奶奶專門找裁縫做的，你穿上比那些富家公子哥兒還體麵。”
李鳳鳴被奶奶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奶奶，就是過個生日，穿這麼講究做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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