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教學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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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李鳳鳴的日子過得硬是有板有眼。天沒亮就起來打拳練刀，吃過早飯往書房一坐，張子仁、許諾、韓書、淩風、苟喻五個早就在裡頭等到起，桌上筆墨紙硯擺得巴巴適適。
李鳳鳴先查課業。頭天布置的經義題，張子仁破題穩當，承題也有力。李鳳鳴點頭：“張師兄這篇破題，‘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引朱子的話起頭，穩當得很。承題也接得順，後頭起講再展得開些，就巴適了。”
張子仁趕緊提筆記下：“要得，我記到了。”
許諾的策論又跑題了，李鳳鳴拿筆一圏：“許師兄，你看這兒。題目問‘水利之興當以何為先’，你答著答著扯到‘教化之興’去了。水利是水利，教化是教化，你扯那麼遠乾啥子？策論要扣題，你寫一百句，九十九句好，最後一句跑題，那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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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撓著腦殼不服氣：“我咋個又跑題了嘛？我覺著寫得還巴適噠。你看我後頭還引了《孟子》‘深耕易耨’的話，咋個說跑題了？”
李鳳鳴拿筆又點了兩處：“你引‘深耕易耨’沒錯，可你後頭接到‘教民稼穡’去了，跟水利有啥子關係？要引就引《史記·河渠書》或者《漢書·溝洫誌》，那才扣題。寫策論是解決問題，不是顯擺學問。你把‘教化’那一段全刪了，重寫。”
許諾苦著臉把卷子拿回去，嘴裡嘟囔：“我就覺得那段寫得挺好……”
張子仁笑道：“許師弟，你那個‘教化之興’寫了滿滿一頁紙，我看半天也沒弄明白跟水利有啥子關係。你那是‘下筆千言，離題萬裡’。”
許諾瞪他：“你莫笑！你上回那道經義題也差點跑偏！你那句‘天命之謂性’差點寫成‘天命之謂命’，要不是鳳鳴攔得快，你也得重寫！”
張子仁尷尬地笑了一哈。
韓書的八股文格式工整，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股齊備，格式上一絲不錯。可李鳳鳴看完，搖了搖頭：“韓師兄，你這篇格式上挑不出毛病，可內容空得很。你看這段中股，你寫‘為政之道，在順民心’，後頭就沒了，光這一句話翻來覆去說了六行。你得舉實例，前朝咋個順民心，本朝咋個順民心，哪些事做得好，哪些事做得不好。文章要有骨頭有肉，光有架子不行。”
韓書點頭：“要得，我拿回去好生琢磨。”
淩風的詩寫得好，一首七律寫得氣象開闊，可經義底子薄。李鳳鳴給他單獨列了一份必背書目——《四書章句集注》裡的《中庸》和《大學》兩篇，再加《孟子》的《告子》上下和《儘心》上下。李鳳鳴把書單遞給淩風：“淩師兄，你詩才沒得說，可經義題要是做不好，鄉試頭一場就過不去。這四篇你先背熟，回頭我抽查。”
淩風接過書單，歎了口氣：“行，我背。不過鳳鳴你莫整太難，我記性不如許諾那個猴兒。”
苟喻最刻苦，默經一字不錯，連小注都背得清清楚楚。李鳳鳴檢查的時候，苟喻一口氣把《論語·述而》從頭默到尾，連“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的斷句都沒錯。李鳳鳴點頭：“苟師兄，你這默經的功夫，就算天府書院甲乙班的學子也沒幾個人比得上你。”可翻到策論，李鳳鳴眉頭就皺起來了：“不過你這策論缺新意。你看這篇《論屯田》，翻來覆去就是前人說過的話，沒得自己的見解。你得從時務入手，找些切近實際的問題來談。比如屯田咋個跟水利結合，邊屯和腹屯有啥子不同，你多琢磨琢磨。”
苟喻點頭：“要得，我馬上去翻翻近幾年的邸報，看看有啥子時事可以寫。”
李鳳鳴檢查完課業，拍了拍手：“行了。我再出幾道題，你們今晚把《孟子》‘告子’上下兩篇通讀一遍，明天我抽查。我還有事出去一趟。”
李鳳鳴常拿論學當由頭，讓顧修遠、沈懷瑾輪流做東。兩人文章長進，陸九思、謝知微、何硯之也聞著味兒來了。起初是陸九思拉何硯之和謝知微來的，嘴上說“跟李師弟論學”，腳底下卻直奔飯桌。
陸九思一掀簾子進來，拱手：“各位師弟好，又來叨擾咯。”
沈懷瑾笑著回禮：“陸師兄客氣了，一同論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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