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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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衝進舊工業區，四周是密匝匝的鋼鐵骨架，像巨獸的肋骨，黑壓壓地朝上戳著。
“坐穩！”老徐吼了一聲。
車猛打方向，擦著一根倒下的鋼柱掠過，車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林未央被安全帶勒得肩膀生疼，差點咬到舌頭。
頭頂有螺旋槳的聲音壓下來。
“直升機！”王梨仰頭，臉色難看。
林未央從後窗望出去，兩架漆黑的武裝直升機從遠處低空掠來，探照燈像兩隻慘白的眼睛，死死鎖住他們。
緊接著，一連串子彈從半空掃下，打在車後和兩側，濺起一溜火星，鋼架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他們開槍了！”林未央本能地縮下頭。
“別怕，”老徐冷笑，“他們不敢打車。”
“什麼意思？”
“廢話。”老徐又是一個急拐，車身在碎石上漂移，“他們要活捉你，不可能要死的。所以隻打周圍，逼我們往死角跑。”
林未央一愣，抬頭看向那些掃射的軌跡。
子彈打在車尾後方半米處，打在車身兩側的鋼板上，甚至有幾發從車頂擦過，但就是不落在車身上。
看似凶險，實則全在控製範圍內。
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對方是在趕羊入圈。
“那怎麼辦？”林未央忙問，“我們不是正順著他們的意思？”
“對，就順著。”肖亦寒一手撐著車壁，另一隻手還端著槍，“他們想逼我們去死角，我們就去死角。”
林未央扭頭看他，一臉“你瘋了”。
“死角易守，視野窄。”肖亦寒說，“他們想拖，我們也想拖。白塔還有不到三十分鐘到。隻要守住一輛車、幾條窄道，他們短時間內衝不進來。”
“所以現在就是拚時間。”王梨接話，“他們賭我們被逼死，我們賭他們不敢下死手。誰先亂誰輸。”
老徐又罵了一句臟的，把車拐進一條極窄的巷子。
兩邊是高聳的鋼架和水泥牆，隻勉強容得下一輛車。他直接把車橫過來，堵死巷道。
“下車！進樓！”
四人棄車衝進旁邊一棟廠房。身後，赤蛇的車隊已經追到巷口，被橫停的越野車擋住去路，幾束探照燈來回掃。
直升機在上空盤旋，子彈又落下來，打在廠房外牆，碎屑四濺。
他們不敢炸車。
因為目標在車裡，萬一炸錯了，或者震死了人，他們一年的KPI就沒了。
林未央頭一次覺得，“被活捉”這件事，竟然還能當護身符用。
她跟著肖亦寒躲進二樓一間小室，背貼牆坐下，心臟狂跳不止。
王梨蹲在門口，放出了團子。小兔子的耳朵抖了抖，紅眼睛警惕地盯著樓梯方向。
“還有多久？”林未央問。
王梨看了眼時間：“二十五分鐘。”
林未央閉了閉眼。
二十五分鐘。
她能感覺到整棟樓在微微震動，赤蛇的人正在包抄。
子彈還在外頭響，聲音忽遠忽近，像在丈量他們還能躲多久。
她轉頭看肖亦寒。他半蹲在窗邊，槍架在窗沿上，半邊臉映著外頭明滅的火光。
林未央吸了口氣，把後背挺直了些。
那就耗吧。誰怕誰。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先是金屬刮地的刺耳聲——那輛越野車被硬生生拖開了，輪胎在水泥地上劃出幾道黑痕，緊接著是引擎轟鳴，赤蛇的車像瘋狗一樣湧到樓下。
林未央聽見車門“砰砰”開關，雜亂的腳步聲混著低沉的命令，像潮水般從建築入口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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