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鳳凰後裔居然不會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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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的意識快要潰散，模糊之間，他好像又回到了跟準提相依為命的時候。
“哥，哥哥……”
那時候西方靈脈還未曾如此衰敗。
他與準提同根而生，兩株菩提靈根相依相偎，在山壁中艱難地抽枝發芽。
靈智漸生時他已經隱約明白，他好像沒辦法更近一步了。
天道不想讓他們化形。
可他並不孤單。
那時候他想，或許始終做一顆樹也沒什麼不好。
誰知道轉機來得那麼快，災難和機緣同時到來。
他們一化形就麵臨著滿目瘡痍的家園。
天地靈氣稀薄如遊絲，山是禿山，水是瘦水，一眼望去儘是赭黃與灰褐，連天邊的雲都顯得有氣無力。
可準提依舊很高興。
他與接引不同，他活潑好動，熱情洋溢，整日裡嘰嘰喳喳的，不是纏著接引說長道短，就是滿山坡地亂竄，尋些稀奇古怪的碎石爛草回來獻寶。
他無數次嫌他聒噪。
後來準提善心大發地撿了個一看就是個大麻煩的鳥蛋。
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求他幫忙。
他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在那麼愛笑的同時，又那麼愛哭。
後來，日子就更吵了。
那隻金鵬鳥也化了形，是個少年模樣，天生一副不省心的相。
他跟準提站在一塊兒，簡直像兩團燒得正旺的野火，走到哪兒都能把哪兒攪得雞飛狗跳。
“哥……接引！”
那道急切而熟悉的聲音又響起，緊接著，帶著熟悉靈力的血液順著唇角在他嘴裡蔓開。
嗯？怎麼……好像不是幻覺。
接引模糊的思緒漸漸回攏。入目便是一張布滿淚痕的臉，原本白皙清俊的麵龐糊成一團，狼狽不堪。
準提舉著劃破的手腕湊在他嘴邊，那腕上傷口猙獰，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
先天菩提樹汁是上等的傷藥，磅礴的靈氣湧入接引乾涸的經脈之中，他很快重新有了力氣。
接引抬起手，試圖擦掉準提臉上的眼淚。
他動了動唇，聲音嘶啞，帶著幾分嫌棄：“哭什麼，醜死了。”
他手上的臟汙血液跟著抹上了那張臉，更醜了。
接引嘴角極輕極淺地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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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他不說還好，一開口準提就撲到他身上抱緊了他，哭得驚天動地。
“我以為……我以為你真的要死了，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哇……”
金鵬鳥也跟著在一邊嘰嘰喳喳，撲棱著翅膀轉來轉去。
人哭鳥叫，雙重的噪音在接引耳邊循環往複。
可他第一次不覺得心煩。
他靠在準提的懷裡，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混著血腥氣的菩提清香，耳邊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哭聲。
“別哭了。”他聲音輕柔，手搭在準提背心，“……我還活著。”
準提抽抽噎噎，打著嗝，一時停不下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清瑤手上拎著一個還在滴血的鳥頭，渾身煞氣衝天。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敘舊如何？”
通天輕晃了下青萍劍，血跡順著劍鋒往下滑落，還未等落地便悄然蒸發，劍身轉瞬恢複了往日的清亮澄澈。
接引輕按著準提的頸骨，自己抬頭環顧四周。
殘肢斷翼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而麵前動手的二人姿態閒適，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一直追捕圍殺他們兄弟倆的鬼車一行人在這兩個煞星麵前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這絕不是他如今能抵抗的力量。
接引的心沉了沉，麵上卻不露分毫，他組織著語言，斟酌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若有什麼我能付出的報酬，您儘管開口，我絕不推辭。”
“你弟弟方才已經把你們賣給我了，”清瑤歪了歪頭，語氣散漫：“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清瑤星的左右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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