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誰都不許咬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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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警報聲炸開的時候，整個禦花園都顫了一下。
樹梢上的鳥騰飛起來、池塘裡的錦鯉齊刷刷沉底。
尖銳的、持續的、穿透一切的刺響，像有人在耳朵邊上同時敲碎了一百隻銅鑼。
嬤嬤跪在地上捂著耳朵，眼睛瞪得銅鈴大，嘴巴張著，但未發出什麼聲音。
紅蕊在回廊那頭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遠處值守的侍衛們齊齊拔刀，左看右看，不知道聲音從哪來。
距離涼棚不到六步遠的那條灰黑色獵犬。
它正跑到一半，聽到聲音。
獵犬的四條腿像是被人同時往後拽了一把。
整個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兩隻紅通通的眼睛瞬間縮成了針尖大的一點。
它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哀鳴。
像是被踩了尾巴那種，但比踩尾巴慘一百倍。
尿了。
就那麼當著涼棚裡所有人的麵，四條腿打著哆嗦，一泡熱乎乎的尿直接澆在了石板上。
接著掉頭就跑。
來的時候有多凶，跑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鐵鏈在身後哐啷哐啷刮著地磚，尾巴夾得死緊，嗷嗚嗷嗚地慘叫著。
它一頭撞翻了月洞門邊的花盆架子，連滾帶爬消失在了回廊儘頭。
陳艾沉站在涼棚裡，兩隻手高高舉著那個粉色的防狼警報器，胳膊伸得筆直。
整個人在抖。
眼淚糊了滿臉，鼻涕也出來了，嘴巴咧著，哇的一聲。
不過沒哭出來。
因為兕子還站在她前麵。
兩條小細腿打顫打得幾乎站不住，膝蓋磕在了一起。
她的胳膊還是張著的，擋在陳艾沉麵前，一直沒放下來。
警報聲還在響，持續不斷，尖得人腦仁疼。
嬤嬤趴在地上朝她們爬過來，嘴唇在動，喊著什麼，但聽不見。
陳艾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警報器。
粉色的，巴掌大，插銷拔出來以後，整個小東西在她手心裡嗡嗡嗡地震，像一隻發了瘋的蜜蜂。
她記起來了。
媽媽說的，插銷拔出來就響，插回去就停。
她使勁把插銷往回塞。
手抖得厲害，塞了兩次沒塞進去。
兕子終於放下了胳膊，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一滴眼淚都沒有。
白得像紙，嘴唇發青，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陳艾沉手裡的東西。
“沉沉！”
她的聲音在警報噪音裡幾乎聽不見，但陳艾沉看到了她嘴巴的形狀。
兕子伸出手，兩隻小手包住了陳艾沉發抖的手指頭。
很涼。
但很穩。
兩個人一起，把插銷摁了回去。
哢嗒。
聲音停了。
禦花園裡忽然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連風都不敢吹了。
然後所有的聲音一下湧了回來，鳥叫、遠處侍衛的呼喊、嬤嬤嘶啞的哭腔、紅蕊跌跌撞撞跑過來的腳步聲。
陳艾沉的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墊子上。
兕子也跟著坐了下去。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互相看了兩秒。
然後同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哇啊啊啊——”
陳艾沉哭得最大聲，鼻涕泡都吹出來了，兩隻手抱著書包不撒手。
“大狗，好大的狗！好可怕呀！嗚嗚嗚——”
兕子哭得沒她響，但渾身抖得更厲害，兩隻手死死攥著陳艾沉的袖子，攥得指節發白。
“嚇死我了！沉沉你有沒有被咬！”
“沒有呀，你呢你有沒有被咬......”
“沒有......”
陳艾沉抽噎著嚷。
“那你為什麼站到我前麵去啊！狗那麼大！你那麼小！你擋什麼擋！”
兕子嘴一癟，眼淚掉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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