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弱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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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不算是褚家的醜事，君家同樣牽扯其中。
她自小知道，君褚本就世代交好，有許多利益捆綁。
君家雖有霄聖仙宗作為最大的依仗，但終究還需要其他世家的扶持，才能在仙道牢牢占據第一的位置。
褚家向來審時度勢，最擅長把握時機，早早就投靠了君家。在這顆大樹的遮蔽之下，褚家的威望漸漸如日中天，隱隱成為君家之下最為煊赫的家族。
那日清晨，她從族地外練劍歸來，折返時經過回廊，正欲前往家主的居所請安。
繞過重重的秀竹，路過正殿背後的亭台時，她腳步倏然一頓。
正殿附近，因為地處君家核心，平日裡隻有家主或嫡係子弟能進出。
但由於其餘的嫡係子弟，早已入了霄聖宗修行，除卻家主外，此地也隻有她一人能來而已。
所以在亭中議事的幾人，並沒有布下禁製。
那時未曾壓低的人聲，清清楚楚地落進君玉汝的耳朵裡。
褚家族老語氣平和：“……褚昀心性太仁，手段又軟，瞻前顧後，他擔不起褚家未來的路，早晚是族中掣肘。”
他摸了摸胡子，滿意地看向端坐一側，神色溫潤沉靜的褚昭：“舍弱取強，優勝劣汰，是褚家權衡利弊的選擇。昭兒行事果決，堪當大任。”
對麵，君家家主不急不緩地飲過了一口茶，徐徐道：“君褚兩族唇亡齒寒，君家自然願意配合。隻是此事掌門也實在為難，平白背了個冷血，不顧惜弟子的汙名。”
褚家族老忙補充道：“是我家子弟學藝不精，哪能怪到掌門頭上？君家大恩，褚家一向銘記在心，願以兩條高等靈脈獻於君家，已固兩族之好。”
君家家主不置可否。
那褚家族老拳頭捏緊，咬牙又道：“君家弟子三年的劍胎材料，由褚家包攬。”
聞言，君家家主才“唔”了一聲，笑道：“有這樣的情分，危行也不會計較什麼汙名了。”君家家主之胞弟，霄聖宗掌門，名喚君危行。
眾人又繼續閒談起其餘的合作事宜。
至於關於褚昀的舊事，被輕飄飄地帶過了。
廊下清風微動，園內茂林修竹，遠處宮殿巍峨，處處是仙府的聖潔堂皇。
而君玉汝隻覺遍體冰涼。
所謂世家情義、宗門公允，都不過是利益麵前最不值一提的裝飾罷了。
君家收養她，領她入仙門，收她做嫡係，大恩大德，她永遠都無法背棄。
哪怕褚昭也隻是卷進這利益漩渦中的棋子罷了。
隻是她想跳出棋盤，而褚昭想做執棋人而已。
河水滔滔，渾濁的浪頭一層疊著一層，撞在亂石之上，翻起細碎而雪白的泡沫。
水腥氣混著岸邊草木的味道，始終縈繞鼻尖。
君玉汝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眸，望著虞令瓏仍有些困惑的模樣，微微一笑：“你記得別搭理他就好。”
這些勾心鬥角，陰詭肮臟，何須再讓無關的人知曉。
她落在虞令瓏的目光，眼裡慢慢漾開欣賞。
虞道友雖性子靦腆，情緒不愛外露，但在生死危局中，卻能毅然挺身而出，極有擔當。
甚至明明自己不是劍修，依舊拚死鏖戰，不惜昏迷吐血。百折不撓，令人欽佩。
見她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卻又不講下去，虞令瓏不禁抬眸看她。
隻見君玉汝動也不動地盯著自己，腰背挺得筆直，指尖無意識地一下下摩挲著劍柄，儼然是出神了。
虞令瓏就算再聰明也算不到，麵前的清冷劍修在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產生了極厚的濾鏡。
她皺眉，話說一半，賣什麼關子嘛。
月上中天，夜色已深。
河畔萬籟俱寂，大部分修士或躺在草地上，或靠在青石上休息。
虞令瓏一行人盤腿靜坐，各自閉目調息，補充丹田內虧空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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